黎初松开包带，举起手作了个发誓状，郑重道：“我看了你的课表，你今天早八的课是数学分析，下节课没课，下午有一节程序设计和形势与政策。”

应该不会有人特意去记无关紧要人的课表吧，黎初在心里思量着，这应该可以当作证据吧？

“记这么清？”边程挑起眉，“那我们有哪些课的时间不重合？”

这下换黎初有些迷茫了。

这是什么路子？怎么忽然感觉有点像初高中时上课突然抽查背书？

但她还是如实说了：“周二下午的第二节 、周三上午的第一节和周四晚上的……”

黎初猛地噤了声。

前面几个都是她没课、边程有课的情况，只有这最后一个，是她有课而边程没课。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边程每每都只来周四下午的那节课。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周四晚上的晚课。”边程好心地帮她补上了剩下的话。

“还记得吗？西方经济学。”他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轻声道。

黎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所以当时他来蹭课……

她到底是怎么会相信他是为了所谓的什么对课程感兴趣来的？

黎初现在无比想穿越回去把当时自己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记得。”她翁声道。

接下来说什么呢？

说不好意思我当时没看出来？

太尴尬了吧！而且人家说不定也不想再提，还是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吧！

黎初小心翼翼问：“所以，可以吗？”

边程垂着眸，没有立刻回答。

垂眸这个动作不是好的信号，黎初心下一沉，故作轻松：“如果不……”

“随便你。”几乎是她开口的同一时刻，边程的声音也恰巧响起。

心跳刹那失序。

黎初缓慢地眨了眨眼，还维持着微张口的模样，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忘记了答话。

一只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紧接着听到一声紧绷的：“傻了？”

黎初猛然惊醒，摇了摇头，“没！”

只是在在不抱希望的情况下听到了预期之外的回答，惊喜压过了一切。

边程收回手，环起臂，桃花眼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莫名让她心里发虚。他眯起眼，昂了昂下巴，问：“学姐打算怎么追呢？”

黎初怔住了。

这是直接问的吗？

怎么追她还没想好，主要是常姝只是让她来探探口风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就发展到了这上面……

黎初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的神色，“还没想好……”

“但是我会努力的！”她立刻补充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边程直起身子，放下手臂，错开视线，别扭道，“不过我应该也有不接受的权利吧？”

能得到他肯定的回复已经是在意外之喜了，任何人都有拒绝追求的权利，黎初拼命点头，“当然。”

“时候也不早了，沈默估计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边程看了眼手机，抬脚就要走。

黎初下意识地让出了门的位置，边程也毫不客气地从她边上走了过去。

“再……见。”黎初还没抬起手，男生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外面的走廊已经空了，只剩寥寥几人陆陆续续经过，黎初发了一会呆，安慰自己：没事，他答应了可以追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

“我是让你这样说的吗？”常姝不可置信的声音回荡在寝室。

黎初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嘘——小声点。”

常姝身子晃了晃，狠狠地闭上了眼，“我让你去探口风，你也没必要把家底都掏出吧？”

黎初摸了摸鼻子，小声反驳：“应该不算……吧？”

常姝立刻恶狠狠地睁开眼望了过来，黎初立刻合上了嘴。

“现在怎么办？”常姝一直在边上深呼吸，黎初见情况似乎有所好转，才大着胆子问。

常姝一口气憋着，全叹了出来：“现在只能……”

黎初挺直腰背，洗耳恭听。

很快，她的表情变了几变，她忍不住怀疑：“这样能行吗？”

常姝抬头望天：“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吧。”

*

边程以为黎初说的“好好努力”还早，毕竟她昨天刚和他说过她还没有想好。没想到今天刚踏入程序设计的教室，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其实昨天在黎初说出那句“可以换我追你吗？”的时候，边程差点就没忍住问：你是大冒险输了吗？

但是女生的眼睛澄亮，看上去不是像在撒谎，他突然很想知道她会怎么追，于是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事后虽然痛恨自己怎么耳根子这么软，但他想着反正无论怎么样，他只要不心软不就好了？

边上沈默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给咽了回去，满脸迷茫地转头问：“我们走错教室了吗？”

他行动力极强，直接退了两步走出门去看了门牌，“不对啊，是302，机房教室，没走错啊。”

“宋文和罗述不也在那吗？”沈默重新走了回来，迷茫之色没有减退半点。

边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俩人坐在黎初边上隔两个空位的位置。

不出意外的话，那两个空位就是他们的座位，因为寝室里不成文的规则就是先到教室的人先占座位。

不过这两个人的脸色也十分精彩，特别是宋文，拼命给他们隐蔽地指着女生，还朝他们比完全看不出的口型。

边程：……

“走吧，别管别人了。”再在门口待着就要堵着别人了，他率先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