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感叹号充斥着屏幕。

“呃……”她难得地卡壳了, “学长, 我正想跟你说，杨秀灵这几天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

“怎么了？”

“下周是我高中母校八十周年校庆, 老班长和以前的班主任希望我们能回去聚一聚。”江初芋的语气带着点无奈。“你知道的，我对这种活动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秀灵说，自从我和你在一起后, 就像是从她们的全世界消失了一样，她很不爽。”

她顿了顿，有些郁闷，“还说，这一次，务必把你这位神仙家属也带上，让她和同学们开开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顾泽洺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你的决定是？”

江初芋叹了口气。

一边是火箭观礼这种千载难逢的激动时刻，一边是多年未见的闺蜜和同学，实在盛情难却。

她想了想，很快做出选择：“我休几天假，回国一趟。火箭发射是哪天？”

“下周三。”

“那我来得及。校庆活动在周五，我们先一起去观礼，然后……我再带你回高中母校见见世面？”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顾泽洺似乎轻笑了一下。

“好。我来安排行程。”

＊

火箭发射基地坐落在一片开阔的戈壁上，天高云淡，视野极好。

巨大的发射架巍然耸立，白色的火箭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一种肃穆而庄严的美感。

江初芋和顾泽洺在指定的观礼区落座。周围有不少项目研究人员在忙碌地做最后的准备。

几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科研人员看到顾泽洺，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和他打招呼：“顾老师！”

他们的目光落到江初芋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腼腆。

顾泽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自然地介绍：“这是我夫人，江初芋。”

“师母好！”几个年轻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热情又有点拘谨。

江初芋被这齐刷刷的称呼喊得一愣，随即微笑着回应：“你们好。”

他们几个都是顾泽洺年轻时资助过的学生，一直将顾泽洺视作亦师亦父的存在。早些年，听说他们这位“严厉的父亲”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大义灭亲，创飞了所有人。如今看到他得偿所愿，和妻子这么恩爱，他们心里很是欣慰，一个劲的夸江初芋优雅又漂亮。

“谢谢。”

江初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爽死，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差点憋出内伤。

几番寒暄过后，倒计时开始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远处的发射地。

巨大的轰鸣声震撼大地，火箭尾部喷射出炽烈的火焰，缓缓上升，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柄利剑刺入蔚蓝的天幕，最终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壮丽的白色轨迹。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江初芋也激动地鼓掌，余光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顾泽洺。

如果当年不是秦既远从中作梗，以她要挟顾泽洺回秦家，他现在大概会是一名很优秀的航天工程师。

察觉到她的视线，顾泽洺偏头看过来，然后微微弯了下唇，似乎是释然了。

回去途中，江初芋靠在舒适的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戈壁景象，脑子里却还在回响着那一声声“师母”。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在想什么？”

顾泽洺目视前方，突然打破了沉默。

江初芋转过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你那些学生，嘴巴真甜。”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他色泽偏淡，弧度优美的薄唇上，话锋一转，表情嫌弃，“不像某个人，嘴巴总是冷冰冰的，吻都吻不热。”

她说完，有些得意地等着看他反应。

顾泽洺握着方向盘，抬眸从镜里瞥了她一眼。

“那真是非常抱歉，”他的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检讨的意味，“这些年真是辛苦顾太太了。”

江初芋挑眉，正准备接受他这份“诚恳”的道歉。

他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要不要等会儿再试试？也许……这次我会热得很快。”

江初芋：“……”

她还是高估了某人的道德感。

江初芋郁闷地瞪了他一眼，可惜他专注开车，没接收到她的眼刀。

她悻悻地转过头，面向车窗，假装被外面的风景深深吸引，“懒得跟你这种阴险小人说话。”

＊

今年是附中八十周年校庆，办得很热闹，许多校友都回来了。

江初芋和顾泽洺到的时候，看见杨秀灵和几位同学站在门口。

有很多人江初芋已经不记得叫什么名，只是看着觉得眼熟，但那些同学似乎对她印象非常深刻。

江初芋拉着顾泽洺走过去时，他们似乎有些惊讶。

当年她从乡下转学过来，又黑又土，穿着不合身旧校服，说着口音很重的普通话，怯生又瘦弱，总是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人。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小女孩今后会变成一位优秀美丽的华人设计师，还嫁给了商界赫赫有名的大佬。这中间的蜕变，在旁人看来，或许真的堪称“脱胎换骨”。

简单打过招呼，老班长提议先一起逛逛母校，中午再去老地方集合吃饭。

大家纷纷附和。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熟悉的校园。

纪念馆和接待室里到处都是人，他们随着人流，走过翻新过的教学楼，走过扩大了规模的操场，走过挂着历届毕业生合影的长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