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22)CP
“您叫我喜子就成。”小丫头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老成,“走吧,结香少爷,一会儿爷有了吩咐该找不到您了。”
“走着吧,我也去爷那面领命去了。”金宝这边也送走了大夫,对柏青说。
柏青便别别扭扭跟在喜子后面走着。
“听说你是皮黄班的,唱花旦?”喜子问他。
“正是,可皮黄的旦行倒没有分得那样明白,青衣、花旦、花衫、闺门旦还有刀马旦,都是要学的。而且总要学一两句昆腔,要是有人听,梆子和大鼓也是要唱的。”柏青边说边看她在认真听,便多讲了几句。
“这倒是有趣,我一直想学戏,可家里人不让,”喜子叹了口气,“他们说我现在的营生已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突然她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那天!那天小凤卿还来过公馆里头呢!”
“小凤卿?”那可是京城第一号名伶,他怎么…
“是了,他是大爷的客人。不过,他长相不如你,原是个小眼睛!”
原来是大爷的客人,柏青放下心来。
不过俩人这一来二去叨咕,倒是彼此熟了不少。
“对了喜子,我…一会儿洗澡我可以自己来吗?不用你服侍。”
“这…那我把药给你。其实我早就见过男人了,在我看来呀,真没什么区别!”
喜子朝他吐了吐舌头,“这男人、女人的区别还不如主子和奴才来得大。”
“怎么好这样说,男人、女人是天生就有不同。”柏青说。
“主子和奴才却不是天生的了?”喜子把他推进浴室,“水已经放好了。一会儿换洗的里衣、外衣就送来了,我给您放在门口。”
这方浴室也好看,墙面自腰线以下铺蓝白马赛克瓷砖,地面铺着琉璃样儿红蓝瓷砖,浴缸热气腾腾的,烟雾缭绕间,柏青觉得这简直是龙宫。
一番清洗后,身上也好受多了。
喜子引他去了客房,因他总说男女有别,喜子便没再进去。
柏青没见过钨丝灯,也不敢点蜡,黑布隆冬地左摸摸右看看。
“结香少爷,爷来吩咐了,叫您去吃夜宵。”喜子在外面叫。
“来了!”柏青收起好奇,应着出去了。
到了餐厅,顾焕章已经落座,看他过来便冲他点点头。
柏青也冲着他轻抿了下嘴角,却怎么也按不住内心的羞臊,为什么见到这个人就如此羞呢。
他强迫自己不再含胸臊首,尽量挺直着背走过去。
“您不吃么?”柏青看到只有自己的面前有一大碗汤面,而对面只有一小碗颜色清亮的汤水。
“你先吃。”顾焕章饮食向来简单。
柏青确实饿坏了,当下听了招呼便拿起筷子开始吃,虽不至于狼吞虎咽,还是吃得比平时快了些。
顾焕章看他吃得专心,毫无察觉一粒青葱粘在嘴角,正随着咀嚼一动一动,便抬起手,想着帮人擦掉。
这人却忽然抬眼,睫毛上还沾着水雾。
顾焕章的手一滞,“嘴角,葱。”
小人儿眼底化开一抹笑,带着顽皮的稚气,往前探了探小脸儿,让他帮忙擦掉。
“自己擦。”顾焕章却是不想动手了,手又收回来。
柏青愣了一下,收回身体坐好,伸出舌头,一扫。
“还有么?”他朝着人咧了咧嘴,便又低下头继续专心地吃起面来了。
顾焕章看他连汤带水吃得香,也来了食欲,让下人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面。
第14章
第二天,柏青早早便醒了,在松软宽阔的大床上滚动了一下,浑身还是有点疼。
昨天他睡得不踏实,但又有说不出的舒爽。他习惯被厚厚硬硬的被子压着睡,而公馆里的枕头被褥都鼓鼓囊囊,轻盈软和,一切的感受都和胡同里全然不同。
他趁着微亮的天光,新奇地打量着房间。
白色的铁艺床,床上还围了一圈云纱帷幔,床下也有松软的地毯,一切都柔软洁白,好像住在云朵里。
洗漱完毕,他蹑手蹑脚地下楼去,一路也是小心翼翼地又摸又看。
下了楼,他发现院子里已经有打扫的小厮在忙碌,小厨房起了袅袅炊烟。
柏青顺着香气探头探脑进去,几个大厨和小厮正在清点食材,一大捧微微打蔫的黄瓜被囫囵个地丢进麻袋里。
“这是不要了么?”这节气黄瓜贵着呢,怎好这样浪费,他上去搭话,“还能腌菜呢。”
“爷吃得少,用不了的放几天就不鲜了。以前是腌菜的,可爷不爱吃,我们就不做了。”一个厨子搭话,“关外的腌菜味道好,但我们试了几个方子,也都不好吃。”
“我来试试。”柏青捡起几根黄瓜,他会腌菜,滋味儿也好,“你们忙你们的,我试试,不成就算了。”
边说着边开始就水洗着黄瓜,几人看他干活麻利,便真的不再管他。
过了会儿一个小厮又给他找了个琉璃小坛放过去待用。
这边柏青把黄瓜切成齐整小段,用沸水烫过坛子,又去研究顾府的调料。
花椒应该是名字号的,十分够味儿,他找来块滤布包着,在灶上焙出麻香,然后把黄瓜条竖码入坛,每码一层黄瓜,都再压上姜丝和刚才焙好的花椒。
小厮给找来口铜锅坐灶上,柏青便开始熬琥珀糖色了。
先是拿了老陈醋兑水,再加白糖和粗盐,小火咕嘟着,手不离锅一直搅着,直至盐糖化尽。
不大一会儿,颜色就慢慢起来了,色气看着刚好,透着鲜亮,一股酸甜口的香气也引来了大厨,那人筷子尖一点,一尝,便点头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