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62)CP
又冲柏青道,“俩人一起滚,你!明儿给我麻溜儿地腾戏码!”
“凤老板……”
柏青不明所以,又是急又是怕,瞧着就红了眼。
廿三旦悄悄摁住柏青肩膀,冲他使个眼色。
周沉璧此时才挤进来,“凤老板,叨扰了,这是我的人。”
小凤卿瞅了廿三旦一眼,慢慢悠悠开口,“周公子,谢谢你一直捧我广和楼的场。既是如此,赶紧把人带回去罢!”
说罢,朝人一个点头便大步走开了。
周沉璧没言语,给玉芙拢了拢褂子,又脱下西装一把裹住,起了身。
“凤老板发话了,都散了散了!”廿三旦挥挥袖子,遣着这一个两个看热闹的。
而后又冲柏青道,“结香,你今儿讨了好彩,给哥哥救个场!”
“何老板,不行,我师哥他……”
“结香你看,周公子后边儿还有局,怎好这样带个戏子出去!”
柏青抬眼一看,一旁的周沉璧衬衫糟污不堪,领带松着,倒是和上次周宅瞧着不太一样。
可这人眼光却还是阴冷冷的,叫人没来由地就有点儿怕。
见他看,几个小厮立刻挡在他身前,替主子挡着这不体面。
廿三旦继续道,“我这就先带玉芙回去,你看他这一身酒气!我自会照顾好他。”
周沉璧往前一步,好像想再看看玉芙,可被小厮挡着,又作罢。
行动间,柏青突然看到一点碧光闪过,他眼追着瞧,原是这人手里的象牙扇,两颗翡翠耀眼得很,再往下…再往下竟是——
扇子穗!
是师哥…是师哥亲手编的那条!
廿三旦见他不松口,只道他真是倔,“难道你明儿真想撤了戏码?皮猴儿,你就放心把师哥交给我,踏实唱!”
“…”
柏青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师哥,又瞅瞅周沉璧,这人的眼神里,好像确实有师哥。
他便开口,“那…有劳何老板了!”红着一双眼又是作揖到底。
廿三旦抚了抚鬓角,“你就替哥哥好好顶上一场!彩全归你!”又是一个眼风,“倒是我,这才刚扮上,头勒得生疼!”
周沉璧隔着几个人,冲他一个抱拳,“鸣仙,有劳了!”又朝身边一个小厮使了眼色,便匆匆离开了。
留下的这人紧忙往出掏着彩头。
广和楼外。
“爷,凤老板托人带话,说今晚不过来了。说是…家里那位近些天儿…身子不大好。”长随胡子快步走到顾焕礼跟前,低声道。
顾大冷哼一声,好坏还不是烟馆里熬着?
“还有件事,”胡子凑得更近,“方才有人喝醉了闹场,差点搅了戏。”
“你们看着办,”顾大皱眉,“打发了就是,替凤卿出气!”
“原本是要动手的,可仔细一瞧…”他搓着手,故弄玄虚,“发现动不得...”
“嗯?”
“其中一个是...是二爷捧的人!”
“老二?”
“是了,”胡子点头,"听说二爷近来很是上心,把人养在公馆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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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柏青强撑着又上台唱了一折,也拼出了叫好儿和彩头。
可嗓子本刚养好些,连赶个场子,又唱了双折,终究是扛不住了。
下了台,喉头发紧,牵起阵阵刺痛。
他心思便更乱了,匆匆卸了妆,拉起喜子就往家赶。
夜色浓稠,几盏稀疏的煤气路灯,玻璃罩子蒙着厚厚的尘垢,嘶嘶作响,光晕勉强舔舐着戏楼飞檐,也施舍给下方一小圈坑洼的泥路面。
柏青戏下得早,此时角儿都还没上场,陆续还有穿着皮袍,戴着瓜皮帽或新式礼帽的体面人,踩着马凳下车。
主子下去了,一辆辆装饰考究的骡车马车便继续往前,停在避风的墙根下。车夫跳下车,拴好牲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侃大山,各个缩在破棉袄里跺着脚取暖,等着爷们听完戏。
沿路还有不少卖夜宵的挑子,几个票友犹在咿咿呀呀哼着,意犹未尽。三个五个醉汉摇摇晃晃,灯影交错处蜷着几个乞丐。
一处戏楼,隔着灯火辉煌和外面两个世界。
两人只把脸往棉布大褂的领子里埋得更深,顺着泥洼里一圈圈光亮埋头疾走。
“他妈的,臭戏子!”一声咒骂从暗影里炸开。
柏青心一沉,攥紧喜子的手腕,头埋得更低,脚下加快,一声也不敢吭。
这人却眼瞧着冲上来,“封建余孽!亡国——!”
“啪——!”
咒骂声直接被枪响打断,紧接着是沉闷的倒地声。
“啊!”柏青短促地惊呼,身子一颤。
周围也尽是一片尖叫,人群四下逃窜,“神机营杀人啦!”
“别回头!”喜子压低声音,拽着柏青快走。
俩人迎着风踉踉跄跄,身后已响起踏踏小跑声,他又惊又怕,可没有人在寒风中把他接住。
片刻间,几名穿着号褂的神机营侍卫提着枪就堵到跟前,通报声就着北风划过耳朵,“九门提督和巡城御史联合办案,严防革命党渗透!老佛爷有令,革命党格杀勿论,举报有功!”
“老佛爷万岁……”柏青颤颤巍巍,本能地一个作揖。
“你是旗人?”几个侍卫饶有兴致的看他,一个破落旗户,现在做着最下九流的营生供人玩乐。
柏青头垂得更低,躬身对着众人道,“军爷们,小的刚唱完戏。”
“右翼总兵办案——”前头的侍卫们又是一声令,而后让开半步,年轻头领排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