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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马上(65)CP

作者:陀飞轮 阅读记录

“凤老板的场可不是谁都能砸的,你那点奶猫子的动静,起不了什么风浪。别站在地上,来,坐!”

说着拍拍身侧。

“可人家…都瞧着呢。”玉芙顺着他的话,乖乖脱了鞋,也凑到炕上。

“瞧呗。戏子出的丑可多了,不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再说,谁还没斗过。”

戏子倾轧确是常事。

有下药让师兄弟哑的,有教唆人去拿包银压赌的,还有让小报去胡编排的。

玉芙总以为自己没有这股子妒气儿。

“撒出来也好,只要是同行,就是要斗一斗的!”廿三旦敲打他,“不过,要斗也要斗得敞亮,在台上斗。”

“可…我上不了台了。”

“谁还没倒过仓,你呀,你就是太顺了。”

廿三旦侧头看他。

这痴儿模样艳丽,眉眼如漆,前儿刚出科就唱出些名堂,现在倒了仓,可还是有戏迷盼他开锣呢。

“顺?”玉芙却不觉得自己顺,他正觉得苦得很。

“好好睡一觉,有什么明儿再说。你且得历练呢,傻孩子!”

可他哪儿有睡觉的心思,半偎在炕上,“我的嗓子坏了,历练什么。”

玉芙从小就长在班子里,懂的那点子事儿确实全是从戏词听来的。大些了,认过文人干爹,可读书识字学得有限,只被捧在场面里,当成个十足的小玩意儿,确实没经历过什么摔打。

廿三旦把被子搭在他腿上,“不要偏盯着结香斗,皮猴崽子嗓子亮,但你扮相美,昨儿他一出武家坡都唱得,可台前一瞧着,也不是最好的味儿。记住了,这台子大着呢!不是个你死我活的地方。拌了嘴,动了手,事了了就得,莫要真起了那害人心思…”

这一番话,玉芙可是听进去了,正欲开口,门又传来叩响。

“何老板,”是老赵,“周公子来了。”

廿三旦一瞟玉芙,“我也乏了,今儿你就踏实在这儿呆着。”说着又起了身,捞起大氅,出了屋门。

玉芙缩着脖子听着门口的动静。

“周公子,人在那屋呢,我先歇着了。”

“多谢。”

接着又是一阵叩响,玉芙忐忑,终是开了口,“进来。”

这人换了一身衣服,可仍是风尘仆仆,“好些了吗,身上怎么样。”他坐过来。

“不碍事。”玉芙扭扭捏捏应了应,又突然想起一念,“结香他,你别动他!”

“嗯?”

“我……等我嗓子好了,我在台上把他比下去,你别动他!”

周沉璧轻哼一声,心道,几个小戏子,有何动得动不得的,但看人一脸认真,便耐着性子道,“好,你好好养嗓子。”

周沉璧见他乖顺,眉目舒展了几分,又道,“这处院子如何?明儿让阿顺也带你寻一处,可好?”

“院子?”玉芙耳尖一烫,话未听完便烧红了脸,“我还没上台呢!把我当什么了?”

周沉璧眉头又拧起来,“我把你当什么?不过是给你个清净地方,免得再回那大下处,沾一身糟污!”

“糟污?”玉芙猛地起身,泪又是不止,他正自视轻贱,郁结得紧,哪听得了别人挑破,“我就是从那儿爬出来的!怎么,换了这金贵院子,我就干净了?”

他说着便搡了周沉璧一把,踉跄着要下榻,赤着脚踩在冷砖上,“我偏要回去!你管得着吗?”

周沉璧一把扣住他手腕,也不敢使力道,喉头滚了滚,话到嘴边又滞住,刚想把人抱到床上,屋外忽地飘来一声娇嗔。

“哎哟,怎么又吵上了!”

棉门帘一挑,廿三旦款款进来,目光在二人之间一扫,摇了摇头。他捏着帕子掩嘴一笑,“周公子,您且先回吧,这孩子...让我来开解开解。”

周沉璧放开手,又盯了玉芙一眼,心思乱得很,终是朝廿三旦拱了拱手,跨出门槛。

“祖宗!”廿三旦见人走远,顿时卸了那副娇媚模样,急得直跺脚,“你怎的又跟他杠上了?”

“你...你们...”玉芙气得声音发颤,指着门外,“还说你们没事!他怎就这般听你的话?”

“听话?”廿三旦轻笑,眼尾勾起一抹风流,“好弟弟,都说男人最懂男人,”他又转了嗓。

声音曼妙,紧拉慢唱似的,“哄两句的事儿。”

确实比女人还女人。

“…”玉芙还是个气。

“就告诉你一句,这戏子没有和老斗顶的,好光景就这么几年!”他不捏嗓子了,声音便带着过来人的沧桑,“爱艺咱就多唱,能唱几年呢,也就趁着好时候多攒点钱,过几年就能娶几房婆娘,过安生日子。”

说着一把将他按回炕上,抓起人的白脚,也不嫌弃,扯过炕头巾子擦两把,像对弟弟,“刘启发平日是怎么教你们的?一个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喝露水吸仙气儿似的,真真是白教了!一个戏痴,一个情痴,半斤八两,没一个懂事的!”

玉芙却红着脸,抖抖嗦嗦不吭声,从来没人给他擦过脚。

“何老板,醒酒汤熬得了。”门外小丫头轻声禀道。

“进来。”

这人放了手,玉芙便赶紧把腿盘起来,白脚丫子藏进被子。

小丫头低眉顺眼地端着汤碗进来,小心翼翼地伺候好,又收了碗匆匆退下。

廿三旦起身去门边洗了手,涮了巾子,坐回来。瞧着他那天真的臊样儿,笑着直言,“我这屋里头,全是伶俐丫头,哥哥我可不好男风。”

“你…”

“怎么,都是逢场作戏!还能一辈子跟男人,一辈子都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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