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猫咪和影子护卫就这样在庞大的花鸟市场走了许久。走累的黎又停下来，松开嘴里的牵引绳，去旁边水盆喝水，又回头看着静静端坐在不远处的小怪物。

保持在安全距离以外，不吵不闹，也不打扰他，除了刚才那有点冒昧的贴贴，其实……

黎又的防线渐渐放松，他不知道这小怪物想干什么，但他还不了解他哥？

这小怪物和黎夜那家伙是一体的，它就是黎夜的一部分。所以它出现在这，黎夜那家伙肯定知道。

黎又相信他哥不会伤害一只猫。

他望着那只骑士一样守在远处的黑猫，回头继续喝水。喝足了起身，准备启程，跨出去一条腿又忽然停下，回头望着那只也才跨出一只爪的黑猫。

“喵。”黎又朝那小怪物呼唤一声。

黑猫一双圆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试探地往前走几步。

黎又没动。

小怪物来到他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然后凑近，舔了下黎又的脸。

黎又：“……”

黎又：“？？”

这是做什么呀？！

黑猫舔一下停下来看看布偶猫，歪着脑袋似乎在观察。没等布偶猫反应，它又走近些，很认真地给布偶猫舔起毛来。

猫的舌头上有倒刺，理毛时能起到作用。隔着蓬松的毛发，黎又被这小怪物舔得有些刺挠。他岔着四只腿保持平衡，后退几步想躲，小怪物跟上来非要给他舔。

黎又反应过来，帮对方舔毛似乎是猫咪表达友好的方式。

他定着没动，张嘴：“喵——”

小怪物好像真把自己当成猫了，明明是个怪物，怎么会懂得猫咪的习性？

黎又的毛长，理起来有些困难，他自己舔都得花很多时间，更别说别的猫帮他。

小黑舔得超吃力，但它意志力坚定，非舔不可。

这还是第一次有猫帮黎又理毛，虽然这不是一只真咪，但体验很奇妙。

眼看小怪物舔上瘾了，还有事没做的黎又赶紧抬起爪子摁住它的脑袋。

“喵！”黎又严肃地喵一声。

小黑猫歪歪头，伸舌头舔了舔布偶猫的爪垫。

黎又猛哆嗦，倏地把爪子缩回来，震惊地看着这只自来熟小怪物，试图沟通：“喵——”

我要走！别跟着我！

小怪物圆溜溜的眼睛清澈无比。

黎又：“……”

沟通无效，他转身就走。隔一会儿再回头看，那家伙果然还跟在几步远处，那双眼睛不仅呆萌，竟然还有几分可怜。

黎又心里无奈，停下，呼唤一声：“喵。”

黑猫也停了停，然后跟上来挨近他。

两只猫并排走，黎又忽觉尾巴被碰了下，扭头看，又没瞧见黑猫的尾巴靠近他的尾巴。

次数多了，他干脆直接用自己尾巴勾住小怪物小心翼翼试探的尾巴，昂着头“咪呜”。

小怪物闻声贴近，脑袋依偎在布偶猫毛茸茸的胸脯上，被勾住的尾巴尖灵活地晃了晃。

黎又心里别扭，但仍然骄傲地挺着胸脯，喉咙里不停地“呼噜”。

没办法，是这小怪物太粘咪，就只能勉为其难收它当小弟了。

两只猫挨着，尾巴勾在一起，并着身体往前走。

花鸟市场另一端，身处黑暗的黎夜垂首摩挲手里的钢笔，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单手拖着失去生命体征的畸变种回来的培森克一听，瞠目结舌，眯眼看看黎夜：“殿下，您刚才笑了？”

黎夜面色从容，他收起钢笔来到畸变种跟前，蹲下，戴手套的右手按住畸变种的脸往旁边推了推，借夜光看见那半张脸上密密麻麻的小血孔。

“找到这家伙的时候就这样了。”培森克啧了一声，“像被虫子啃了。”

黎夜起身，将沾了血的手套摘下来扔掉：“是山蚂蝗。”

培森克闻言后背猛一阵寒，低骂一声：“该死的……”

山蚂蟥，高阶群集畸变种，以血肉为食，攻击力极强。

“我最讨厌这种虫子。”培森克看了眼手里这只畸变种，“这家伙不也是畸变种？而且还是人类畸变而来，要不是被山蚂蟥啃成这样，我们还未必能发现这个藏匿在人类里的怪物，您说……为什么山蚂蟥会啃食畸变种？这不就等于吃同类吗？”

“这种案例不是首件。”黎夜拿出光脑，将采集的图片上传给中央研究所，对培森克说，“带回去交给尤里安，让他做一份与上次受害者的对比结果。”

“好，这就去办。”培森克提起手里的“物证”，转身才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盯着黎夜，“殿下。”

黎夜掀了掀眼皮。

“您刚才是笑了吧？”

黎夜扫他一眼。

“啧。”培森克还是没忍住笑，“苍天，很诡异您知道吗？”

“除了又又殿下，我不知道现在能有什么可以让您笑。”培森克说，“您心理上真的没什么问题？我的建议是您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哦我并不是担心您的身体，我知道您很强能控制自己，但是……”

“你今晚话很多。”黎夜不紧不慢地在光屏上记录工作日志，旋即屏幕切换，他顺手挂了个心理医生的号，“有这个时间去工作，我想你会更快赶上你的发小。”

“……”培森克目睹黎夜挂号全过程，耸肩，“得了，我会好好工作，殿下再见。”

培森克带着“物证”离开。黎夜又在现场巡视一圈，结束后也不离开，而是朝花鸟市场里走去。

另一边，黎又喝完水，又按着小怪物的脑袋往水盆里摁。

走这么久怎么能一口水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