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144)+番外
君琦忽的嗤笑:“清拾,你还没问清楚,她如何得知自己会被反噬的?她不是记不起事情了么,你怎么不怀疑是不是那个女人迷惑她的?”
我哽咽:“……因为我杀过人。”
原清拾一惊:“你杀过人?”
我点了点头。
他直直望着我,目光如刀,像要剜却我的肉骨一般,鹰隼可怕:“你在何处杀的?你真的杀过?”
这目光让我无端一阵颤栗,杨修夷抱紧我,寒声道:“杀人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骗你做什么?”
“那她不可能还活着!”他冷冷望着我,忽的眸色一凛,“是真是假,取些血来就知道了!”语毕手中长剑一转,直直刺来。
杨修夷一把将我推向跟上来的花戏雪,举剑拦挡。
花戏雪扶住我,这边君琦冲了过来,花戏雪跳起,长腿蹬在以光滑灰石垒成的长墙上,借力高跃,攻向君琦,君琦慌忙伸臂挡下。
我靠在墙角,胸腔内的情绪恍如翻江倒海,一片混沌。
一个脚步声在我跟前停下,我抬起头,玄衣女人冷冷的看着我:“双双究竟是谁杀的?”
目光落在她的衣袍上,我这才发现,她的这件玄衣是个祭袍,衣上有大片暗紫深红,是血。
我挺直脊背,唇瓣有些发颤:“禾柒门的事……是你干的?”
她双眉一皱:“我在问你双双的事!”
“卫真呢?卫真在哪?”
“我问的是双双!”
她猛一探手,在抓住我头发的前一瞬,我反脚蹬在墙上借力把她扑倒。
她翻身就要压上,我抽出她的木簪狠戳在她肩上,转身就跑。
平日我袖子里都会有一把匕首,而昨夜我只想去给师父洗个脚,后来听说禾柒门出事了,我根本来不及换衣服。如今身上所穿的不过是一件中衣,再披着件外袍,连头发都是夏月楼从一个丫鬟头上拔得簪子给我挽髻固住的。
绕过一个拐角,出现数条岔路,我东绕西拐,跑入一个空殿,背贴着门边,抽出头上的簪子,紧紧握着。
这时有激烈的打斗声传来,我一顿,抬头望去。
空殿空旷,但隐隐可见远处还有几个殿门,带来这微薄光线的,是其中一个殿门外的中天露。
我舔了下唇瓣,鼓足勇气猫了过去。
是杨修夷和原清拾,也不知是我刚好绕了一个圈子,还是他们打到了这里。
他们身形步伐快到极致,长剑连挡间,交鸣声起,如雷电撕裂长空,一片白亮陆离。
原清拾出招狠辣,专攻死角,几乎每一招都是致命之击。
杨修夷更狠,以攻为守,丝毫不顾原清拾的出招,狂傲嚣张的以更凌厉的攻势先声夺人。
我大气都不敢出,悄然望着。
倘若原清拾真如他不经意时说的那样,有了数百岁寿命,那他的修为真息一定丰沛的可怕,所以在这样的地宫,却是对杨修夷有利了。因为仅凭剑术过招,不用任何修为真气,杨修夷绝对是当世少有的顶尖高手,就连师公都曾输过给他。
他不仅快,狠,更是多变,诡异和狂妄。跟得上他出剑速度的,未必跟得上他的反应和思维,谁都猜不到他下一招会出什么。而他更不会去猜别人出什么,因为就算压制不住对方,他也不会陷入被动,能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的,永远都是杨修夷。
“好看么?”
耳边忽的被人吹了口凉气,冰冷如铁,吓得我尖叫出声。
我回过身去,玄衣女人笑的诡异,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这么贴在我身后。
这几年除了妖怪,我还没被谁吓成这样过,哪怕真来一个女鬼,我也能把她欺负的惨,眼下却被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吓成了这样。
我很快镇定下来,那声尖锐回音却徘徊不歇。
她以匕首架在我脖子上,寒声道:“到底是谁杀了双双?是那个白衣服的男人还是那个姓君的?”
“先别伤她!”原清拾叫道,同杨修夷跑进来。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一把抱住女人的胳膊,将匕首往自己的脖子递进一寸。
杨修夷惊道:“初九!”
女人手臂微有迟疑,我又猛的推开她,飞快朝杨修夷跑去。
女人大骂一声,匕首遽然扎入我肩上,她拔出匕首,第二刀刺来之前,杨修夷一脚将她踹在墙上,一手揽住我,反手长剑指去,将她逼入死角。
她看向原清拾:“尊上快救我!”
我夺下她的匕首:“卫真在哪!快说!”
她望着匕首,半响,道:“是我姐姐……”
“什么?”
“我不知道他在哪,是我姐姐捉的,我赶去禾柒门时,我姐姐已经走了。”
“这么说,禾柒门的人都是你姐姐杀的?”
她顿了顿,缓缓点头。
我怒声道:“为什么!”
她看向原清拾:“尊上……”
我回头,原清拾一动不动的望着我的肩膀,双眉低压。
方才被玄衣女人刺的那一刀已经没有痛楚了,鲜血却仍留着。
我有些害怕,现在才后知后觉的问自己,为什么刚才他提到什么数百年的时候,我就没怀疑过他是不是妖怪。
这时君琦从门外跑来,气喘吁吁道:“清拾!”
我忙道:“花戏雪呢!”
她朝我看来,弯唇一笑:“被我锁喉,拧断了脖子。”
我一惊:“你杀了他?!”
原清拾忽的沉声道:“月牙。”
君琦不解:“什么?”
原清拾道:“过来。”
我回头看着他。
“不想找父母了么?”他神色不见喜怒,“你若肯乖乖过来,我会放了你想要救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