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叶锁金枝(19)
“虽说我已经辞官多年,但你要是想走,我还是有点势力能保全你的。”
冯远山努力挺直因为年迈而佝偻的腰背,他想在自己最疼爱的学生面前,尽量展现出一幅厚实的身躯给他看。
他只想告诉时榴,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吧,永远都还有人在支持他为他兜底。
但时榴心里也有他自己的顾虑,他什么都不肯说。
时榴见此露出一个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现在就过的很好,李吹寒什么都听我的,筠欢也很听话,能力也不错。”
时榴:“老师不必为我担心。”
“……这样最好。”
冯远山:“好了好了,不聊这些让我烦心的了,反正你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天色不早了你就早点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
冯远山开始赶他。
时榴拿他也没办法,临走之际冯远山拉着时榴嘱咐道:
“我只希望你现在做的事是出自你自己的内心,你喜欢做的,而不是被逼迫着去做那些你不想做的事。”
“嗯。”
告别了老师之后时榴准备去接司缈,他刚踏进书院二楼的书房就看见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母亲!”
李筠欢一看见他就连忙迎了过来,边走边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玩?我很担心你。”
时榴被李筠欢伸过来的手拉住,随后又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看着李筠欢担忧的神情,问道:
“筠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听到这句话,李筠欢紧紧环在时榴身上的手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很快他又恢复了平常心,镇定自若地回答时榴:“是母亲你带在身边的那几个下人,其中有两个人下午还被安排有其他的事,就先回府了。
我是问了他们才知道你在这里的。”
时榴听完只是点了点头,随后顺势靠在李筠欢身上回抱住他。
他看着李筠欢关切的眼神,感到突然有些疲倦。
“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府。”
李筠欢如今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时榴很久没有和他这么亲近了。
此时不管时榴想做什么,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李筠欢也要想尽办法给他捞下来。
所以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自己怎么可能不满足他。
“当然可以,那母亲想去哪里呀?”
时榴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想回扬州了。”
李筠欢:“那就回去吧。”
“我们一起,我现在就差人去准备。”
回扬州的话,现在天色是有点晚了。
李筠欢想了想路程,有些后悔这次出来东西是准备的有点少。
自己可以将就将就无所谓,但母亲的衣食住行可千万不能随便应付。
起码三日的路程,一定得处处安排的妥当,可不能让母亲在这方面受委屈。
等下在路上可以顺带去一趟大理寺,再拿些盘缠什么的。
人手这么多应该是够了,就算真出什么事自己的身上也能护住母亲……
时榴看着李筠欢正认真思考的样子,出声打断他:“你不会觉得我很任性吗?”
李筠欢看着时榴眼里挥之不去忧郁,这些低落经常连时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今天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竟又让自己难过成这样。
可怜的妈妈。
他对时榴温柔地笑了笑,回答:
“怎么会?我的妈妈只是想家了而已。”
你的心里总是在下雨,你自己一个人处理不好。
没关系的,让我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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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真的好难啊[爆哭],感觉自己现在的浅薄文笔根本撑不起来设定好人物的复杂人设,卡文。
第12章 旧人冢
“日子总是这样,一眼望不到头。”
在李筠欢还是个小孩时,母亲经常会这么对他倾诉。
那时候他们俩人就这么坐在院儿里,阳光和煦,最爱的母亲陪在他身边,讨厌的人远离他眼前。
下人端上来一盘葡萄,母亲会嫌麻烦而不肯吃,李筠欢就洗净手一颗一颗帮他剥开,葡萄籽也都一个一个都剔出来,这种细碎的事本来交给下人做就好了,但李筠欢不愿意,非要自己亲手来做。
“母亲是觉得无聊了吗?”
李筠欢听他怎么说后问道,他知道时榴这么多年一直被困在府里,心里肯定有些埋怨,虽说他已为人妇,但再怎么样他也还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
当初的自由化为泡影,沦为了他人手中的囚鸟。
李吹寒其实不拘着他,他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出去。
……
“可是我能去哪儿呢,我还有哪里可以去呢?”
时榴看着李筠欢的眉眼,因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原因,李筠欢和他们都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
但自从他见到李筠欢那一刻起,就总是觉得有一些不对劲,他还是孩童时期的脸就给时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但他怎么也记不起来那些若有若无的联系。
李吹寒和他解释说李筠欢只是他们宗族里的一个孤儿,父母都战死在了边疆,自己看他可怜才收留的他。
但时榴觉得他一定对自己另有隐瞒。
李筠欢不知道此时时榴心里在想他的身世,他只是做着手上的动作,问他的母亲:
“妈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天气这么好,我们可以出去转转。”
再好也比不过扬州,时榴看着四方高墙闷闷不乐地想着。
京城即使阳光明媚,对他来说却永远都还是像笼罩着一层乌云一般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