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叶锁金枝(57)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时榴眼角的淡红泪痕,叹了口气。
对不起。
对不起我总以为自己能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好,所以从来都看不起任何人,也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你在哭吗,对不起让你的眼睛一直在下雨。
养尊处优的少爷为了他离开美丽的家乡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现在却又被他永远困死在那场路途遥远的烟雨中,无法挣脱,无力挣脱。
他感到一阵无力,告诉701:“好吧,我知道现在无论为自己辩解什么都会显得很虚伪。既然已经做了,只能证明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渣而已。”
“我现在只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不要再难过了。”
可这话此刻连他自己听起来都那么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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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某第一次见时榴故作倔强临阵脱逃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想带时榴去吃饭发现兜里没钱,在心上人面前未免也太寒酸了[化了]
第29章 自由雀
“大势已去, 我认输。”
万意浓谨慎地看着眼前这个毁掉她辛苦谋划的一切的人,她强忍着压制住眼里涌上的愤恨:
“你把玄逸带走,不需要你怎么善待他, 我只要你装作他是你的孩子, 给他一个安稳的余生。”
“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你答应的话今后我会安分地做好这个皇太后,再也不会干预朝政之事。”
李吹寒手中捏着方才从乾宁宫搜刮出来的佛珠串,温润的檀香让他想起家中的妻子,一颗一颗拨弄着感受珠串精良的品质。
打算带回去给时榴抓着玩。
这两日时榴状态比之前好上一点, 他不再痴痴地念着死去的孩子, 也不再幻想那些逝去的人还活着。
却还是终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拨弄着在他们成婚时从时家运来的成批嫁妆中的一箱玩具。
那个木箱里是时辰在家中搜集的时榴从小到大得到的所有玩具:展开双翼的木雕雀, 周迹悄亲手给他糊的纸鸢, 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弹珠……甚至还有一把小桃木剑。
时榴抓起那把桃木剑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李吹寒一眼, 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它丢进了水塘里。
李吹寒:……
时榴紧紧地护着那一箱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简陋的“宝贝”,谁也不准靠近,不管是在吃饭还是睡觉的时候他的手里都要抓着一个玩具。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 现在还减少了行动上的表现,捧着一颗弹珠他能安安静静地看上一天。
听见万意浓的话他回过神来, 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你凭什么觉得还能和我讨价还价, 你和你儿子的命都是太子求着我才保下的。”
李吹寒将串珠挂在腰间,翘起二郎腿坐在主位上, 眼神蔑视。
“好好再看一眼你儿子,这可能就是你最后一次见他了。”
他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万意浓身旁的奶娘面前,看了一眼尚在襁褓中熟睡的孩子,随后亲自将他端过来递给身后的十三。
胎教路过万意浓身边时还刻意看向她满眼的怨念,他剑眉一挑, 语气挑衅:
“我们走,不必再送了。”
十一抱着怀里的小皇子,看着摊位上和卖纸鸢的老板讨价还价的李吹寒,咬牙走上前:“主子,这个孩子要怎么处理?”
李吹寒拿着精挑细选的燕子端详了半天,随口说了句:“那就把他扔回老李家那边,那群人不是在担心我不会留后吗,喏,这不就有了,还是他们最喜欢的婴儿。”
这能一样吗?
十一一听见他轻佻的话语额头上就绷出青筋,他捧着孩子不知所措,见李吹寒是真的不在意,于是又叹了口气。
“是,属下这就去办。”
十一走后李吹寒终于买到了满意的纸鸢,他在骑上马回府的路上还在担心时榴会不会不喜欢,结果还没骑到门口就远远看见侯府大门敞开,里面那些人跑来跑去乱成了一锅粥。
顿时他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管家看见他的身影如同看到定心骨一般连忙跑过来汇报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不好了侯爷!不好了!”
盯着李吹寒不善的眼神他硬着头皮说下去:“夫人,夫人他不见了!怎么找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
阴云收拢在一起,天色逐渐变得昏暗,城里的人忙着收拾屋外晾晒的被褥,以免即将到来的风雨会侵染阳光留下的热气。
“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
月北骁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位小公子,好奇他为什么一直要低着头小口喝水,始终不肯接自己的话。
难道是水里面加了东西?
他立马又尝了一口小二端过来给自己的这杯,发现就是很普通的清水。
时榴看了眼窗外的阴云,再次抿了一小口水,他的细眉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的失望。
“你想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过看这天色估计很快就要下雨了,还是先在这里避避雨吧。”
月北骁是北境主族乌桓族的小王子,因为见自己的父王与几乎从无败绩的兄长们先后两次败给宁朝这位名不见传的长赢侯,他便觉得其中有很大的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