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狼难上口(149)
天降一顶黑锅把巫不禁都砸懵了,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后者只能转移话题:“小狗来开门,看看谁来看你了。”
段暄光又不说话了。
除了巫不禁和巫同心,还有谁会来看段暄光?戚求影窝在段暄光怀里,心中困惑,但很快又想到黄金马车里那半幅雪白端方的衣袍,结合对方急匆匆赶回洗星宫和段暄光微妙的反应,那种不祥的预感又爬了上来。
不会是和段暄光从小玩到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青梅竹马吧?
可他的青梅竹马为什么是个中原人?
他越想越觉不安,门外的人也等得不耐烦,良久,一道陌生的人声终于响起来:“再不开门,我就把你的狼都赶下山去。”
那声音严肃但不严厉,清越动人,段暄光听完果然沉默了许久,终于妥协道:“进来。”
小小一道门根本挡不住什么,但这三樽大佛还是等段暄光同意了才推门进来。
戚求影坐在段暄光怀里,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只想好好看看这位“青梅竹马”是何等人物,谁知门一开,却见领头之人一身雪白衣袍,腰间悬剑,体态端方如玉,面容清冷,带着一种难言的儒雅之气。
这根本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原人!
更可怕的是,他的眉眼竟与段暄光有五分相似!
戚求影已然不明所以,就听段暄光不情不愿唤道:“爹。”
……爹?
那白衣男子闻言冷笑一声:“你还记得我是你爹。”
戚求影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巫不禁原本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见状笑了笑:“都快一年没见孩子了,你别那么凶。”
白衣男子转目看他:“你偷偷去太幻秘境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巫不禁:“……”
那白衣男子皱着眉将段暄光打量一遍:“记忆恢复了?”
段暄光“嗯”了一声。
白衣男子脸色终于缓和些:“过来我看看。”
段暄光站起来,怀里的戚求影也跟着露了头,那白衣男子目光瞬间就盯住了他:“那是什么?”
段暄光把戚求影举起来:“……是我新收留的小狼。”
“小狼……”白衣男子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半晌腰间剑光一亮,顷刻就劈到了戚求影的面门。
段暄光急道:“爹——”
戚求影翻身落地,与白衣男子对峙,后者剑锋岿然不动地对准他:“阁下既出身仙门,不如现身一见,何必用化形术诓骗我儿?”
戚求影一顿,未想到身份这么快就被识破,他心觉棘手,但还是解除术法,摇身一变化回本相:“失礼了。”
段暄光瞪大眼睛:“戚求影——怎么是你?”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气氛陡变。
戚求影只好先给段暄光解释:“我来苗疆找你。”
巫同心恍然大悟:“怪不得巫小溪说悠悠谷来了个个可疑的中原人……你好狡猾,居然变成小狼勾|引良家少男?”
段暄光未想到自己收留的可怜小狼居然是戚求影变的,一时又气又恼:“你这个……你又不喜欢我,现在缠着我干什么?”
戚求影面不改色:“我喜欢你。”
段暄光一愣:“那我也不喜欢你了,你走!”
戚求影未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双眼慢慢沉了下来:“……不喜欢我?”
他追到苗疆,不是为了听着一句不喜欢。
眼看他神色不对,巫不禁反手将段暄光一拽,白衣男子持剑在前,他目光将戚求影上下打量过,那份儒雅转瞬就化作杀意:“……你就是戚求影。”
“登徒子,你欺他害他,现在还敢到苗疆撒野?”
段暄光:“爹……”
“你住口!”
虽然戚求影不明白段暄光为什么会有两个爹,但对方既然是长辈,他也不好拔剑相向,只道:“前辈,当年害小段受劫是我之过,但我对他的喜欢发自真心,绝无作假。”
“喜欢?花言巧语谁不会说?”白衣男子显然什么都听不进去,又担心毁坏段暄光的住处,凝眉道:“滚出来打!”
戚求影见状,只能拔剑跟随,甫一出门,迎面一阵冷风扑来,风中带着湿气,他抬头,果然见乌云蔽月,风雨欲来。
段暄光最不喜欢下雨,他想。
剑招走过十几次,戚求影终于明白段暄光那出身仙门正统的剑法从何而来,这白衣男子剑法迅捷凌厉,剑势清正,戚求影一边小心应敌,脑子里却不受控地想起陆道川之前说的那些话来。
陆道川说长虹宗当年有一对极有名的掌教兄妹,兄长叫段逸尘,妹妹叫段凌霜,段凌霜惨死之后,段逸尘远赴苗疆,自此下落不明。
他试探着开口:“段逸尘,段前辈?”
白衣男子微微一愣,但很快神情又恢复如初:“是我,那又怎样?”
他离开长虹宗已经几十年,戚求影未想到他居然还活着,甚至变成了苗疆少主的爹,何等魔幻?
“前辈,请听我一言。”他打得心不在焉,长剑相接时,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段暄光身上,巫不禁和巫同心像是护崽的母鸡,防他就像防黄鼠狼,铁了心不让二人再有接近的机会。
二人不知不觉就打到了洗星宫外,段逸尘看出他剑中避让之意,长剑一震,将戚求影逼退:“再近一步,休怪我剑下无情。”
戚求影:“小段已经恢复记忆,他与我之间终要有一个了结,我们何不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他?”
轰隆——远天响起雷声,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就将戚求影浇透。
段逸尘闻言未说话,段暄光就停步,抢先开了口:“你回去吧……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们以后不要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