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狼难上口(24)
他身形极快,剑上冷光摄人,是实打实想要妙权的命,果然一剑出,那凶悍的力量瞬间将妙权震退好几步,眼看他还要继续补剑,戚求影立时闪身将他拦下:“你给我住手!”
狼大王的长剑已经迎头劈来,可听见戚求影的怒斥还是顿了顿,剑光一偏,就将树林斩倒大片,自己却被春秋冷的剑气震得几乎站不住。
他缓慢地转动狼头,视线在戚求影和妙权之间来回,最后又落道牢牢将他围在正中的几只年轻野狼上。
他紧了紧佩剑,半晌才道:“你和别人……一起欺负我?”
戚求影:“……”先动手的人是谁?到底有谁敢欺负他?
见他许久不答话,狼大王像是突然失去了追究的力气,再不看戚求影,只对几只小狼道:“……我们走。”
他这样失落,戚求影目光落在那片倒塌的树林,陡然意识到什么,纵然他二人刀剑相向,狼大王也从没想过要自己的命。
“不准走,”蕴灵山的事还未了,且这人神出鬼没,下次要再找就没那么容易,他必须将此人带回沧浪宫。
他伸手制住狼大王的肩膀,后者却下意识转剑,下一刻眼前被剑光填满,手心剧痛,锋利的剑身在戚求影手掌划出一道深长的刀口,鲜血顷刻泼落,戚求影仍旧面不改色:“……跟我走。”
狼大王看着他滴血的左手,却想到什么,不自在地退了退。
“不要…我不想再见到你……”他说完身形就一暗,瞬间消失在树林中,戚求影毫不犹豫追过去,下一秒却耳边却响起此起彼伏的尖锐笑声。
那声音似人非人,如泣如诉,像婴儿一样尖细,笑竟比哭还难听。
妙权立刻拉住戚求影:“好友留步,切莫再追。”
戚求影没说话,只转头看他。
妙权只好将那个包着兔子的襁褓递过来,又将沿途发现一五一十告知:“我刚才一路追来,发现山中有两股不同的妖气在对冲,看来你我上山已经惊动了此地妖物……当务之急要先找到妖气的源头,别让那些东西跑下山侵害凡人。”
戚求影紧了紧佩剑,目光却追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而去,妙权向来眼明心亮,方才见二人对峙,多少猜出几分:“刚才那位戴狼头面具的公子是你的朋友吗?”
戚求影一顿,下意识道:“一面之缘,算不上朋友,我只想查清他与此地异象有无关系。”
他既不肯说,妙权也不多问,只道:“我觉得那位公子不像坏人……刚才若非那只野狼咬伤狐狸,这三只小兔子恐怕就要沦为狐狸的腹中之物。”
戚求影还是没说话,却也没追上去,他盯着自己血淋淋的左手看了一会儿,一种异样的烦躁升腾起来,久久挥之不去。
按照常,这世上能伤到惊鸿君的人屈指可数,只要他想,狼大王绝对不可能在伤了他之后还逃得那么轻松。
他的杀心和恶念总是起起伏伏,看不见狼大王时只想要他的命,可真对上了他又开始迟疑,甚至被反伤。
他只是觉得对方那张嘴信口开河时惹人讨厌,可若将他擒下带上沧浪宫,必定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妙权见戚求影冷着一张脸,神色晦暗,忍不住道:“好友?好友?”
戚求影这才回神,眼前的破庙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他心中一定,提步跨入:“罢了,先探查此地异象再说。”
后山的妖神庙比前山小些,但看得出被人时时修缮,庙中五人,只供着和前山一样的兔耳朵神像。
“……原来这山中供的是兔妖,”妙权盯着那神像上的兔耳,又垂眼看看襁褓里三只兔子,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才喃喃,像是清了什么:“送子妖神…妖…兔妖送子。”
兔子的确是多子多孕的动物,繁殖能力极强,怪不得这送子妖神这么灵,那个店小二的嫂嫂会梦见兔子钻进肚子里。
约莫是一群兔妖在此地占山为王,再以妖力助人产孕,久而久之凡人为它们立庙承香火,送子妖神自此声名远扬。
戚求影也想通这节,却想不通别的:“那些失踪的童男又是怎么回事?”
自他们上山,除了狼大王,他们没再见到第二个活人,更别说是童男。
如果有童男失踪,山下的人为何没半点反应?那封传信为什么会被送到密音山,落到妙权手中?
还有四面八方这些古怪的奸笑声又是怎么回事?
妙权看着空空的野庙,也陷入了困惑:“或许是我们探查不够仔细……毕竟狡兔有三窟,不如再顺着线索找找?”
“不必,”戚求影却想到什么,他眉眼一凛,将拂尘挽回左臂,右手却将春秋冷出鞘,剑尖指天,顷刻引动风雷。
云层很快聚成漩涡,间或亮起的天空将整座山峰照得亮如白昼,戚求影立在风中,衣袍猎猎,妙权后知后觉他要做什么,脸色霎时古怪起来:“好友……”
他话未说完,戚求影的长剑已然斩落,只听轰——一声巨响,惨白的电光中,整个山头竟被拦腰斩断!
与此同时,整座蕴灵山倏然一静,紧接着就是惊慌失措的惨叫奔逃声,二人循声看过去,很快就锁定那群妖怪的位置,戚求影冷笑一声,再一掌,厚厚的山石再次炸开,那庇护妖物的洞穴瞬间显露无疑。
电光之下,一群赤尾的狐狸正在洞穴里逃窜怪叫,发出似人似鬼的哭叫声,眼见家门被炸,一道持剑的玄衣人影从天而降,宛如煞神临世,整个狐群都狂乱起来。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妖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