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师弟他是白月光(57)
“没见过吧!我告诉你, 山下的长安城里, 什么都有, 只有你想不到的, 没有那里买不到的, 你还想要什么?等下次下山, 师兄替你买来。”
嘴上这样说着, 但其实纪枫自己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布老虎, 至于长安城应有尽有的话,也是他随口一说, 用来在没见过世面的师弟面前显摆。
后来叶烛说了想要什么吗?纪枫绞尽脑汁地想着。
这毕竟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叶烛想要的,和他现在想要的未必一样, 不过俗话说,三岁看老,人的喜好总归相通,送个当时的他喜欢的物件,或许也能勾起他关于曾经的美好回忆。
纪枫想了好久,也没有想起叶烛当时说的话,因为在那之后的一次下山,他没有机会去到长安,而是按照爹爹的指示,去给华山派的穆永年送骨人参。
就是那一次,夜半三更遭到了袭击,叶烛为了给自己送灯笼,差点丢了小命,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腿又废了。
纪枫忽然间想明白了,兴许就是当年自己无意间的一说,在叶烛心里埋下了对长安城无尽的好奇。
叶烛从未下过山,也不知道进城的路该怎么走,所以才会偷偷跟在自己后头,他大抵还以为自己去的是长安城……
怎么会这样?纪枫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沾湿身底的被褥。
他怎么也不怨怨自己呢?祸从口出,就是因为自己无心吹牛的一句话,害他被人打得遍体鳞伤。
偏偏这样,他还想要被自己锁在暗室里,用这种方式和自己渡过一辈子。
“阿烛,你当真不知道你是个多好的人吗?”
纪枫喃喃说着,一手揉着布老虎身上的绣花,在那张歪歪扭扭的虎头上,他仿佛看到了阿烛的面容,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阿烛……我们还能和从前一样吗?”他唤着他的名字,伸出手,将布老虎抱入怀里。
柔软的棉花里飘散出草药般淡淡的清香,是阿烛身上独有的气味。
这只布老虎在叶烛的床上待了太久,里里外外都是阿烛的印迹。曾经的他一定也很喜欢抱着这个。
把布老虎带给他?
不,肯定不行。
布老虎是我送给他的旧物,但倘若令现在的他再看到这个,一定会和厌弃我一样,厌弃这个陪伴他许久的娃娃。
纪枫的脑海里又浮现起那日叶烛决绝的眼神。
他分明对别人也是笑脸相迎,和从前一样,就连对待岑霜剑也是。只有对自己时,冷冷冰冰……
他沉默地坐在床边,这些迟来的愧疚一文不值,可还是让他心痛地喘不上气来。
这间屋子到处都是叶烛留下的痕迹,满满当当地装着曾经他对自己的喜欢,这是现在的纪枫根本无法承受的。
对了,他住在这里的时候,应当已经喜欢种花了吧?纪枫总算想起了这一点。
他细细寻找着地面上的痕迹,直到太阳又要落下,才终于在已经快被风吹平的地面上,找到了一条隐隐约约的车辙。
纪枫跟着这个走去,在屋后林间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中,他看到了数十株光秃秃的月季花。
这些月季花显然是被人精心种下的,它们排列成整整齐齐的方型,中间高,两边底,倘若一起绽放,一定很美。
可现在,尽管到了百花齐放的季节,这些月季也不再会开花了。
整整一年无人打理,它们的茎杆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别说花苞,连叶子都几乎不剩。
纪枫惆怅地看着,耳边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叽叽”声。
光秃秃的花茎底下,一只白色的团子正蹦跶着,欢快地啄食着茎上的小虫。
卢家村里,卢红翠提着只食盒,走进了叶烛居住的小院。
“阿烛,你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叶烛将手里的小锄头放下,擦了擦沾满花泥的手指,才抬起头,迎面撞上卢红翠的笑脸。
“猜猜这是什么?”她把手里的食盒举到他面前,晃了晃,一股油润的香气窜入叶烛的鼻尖。
“这是……鸭子?”他问道。
“对,这是汴州烤鸭,我先前同你说起过,这可是汴州八宝之首,我随爹爹上街赶集,买了一只,正好分几块给你尝尝。”
卢红翠自然地将食盒放在叶烛面前的花架上,正欲打开,一双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摁在了她的手上。
“小翠,我不喜欢吃鸭子,不用给我尝了。”叶烛格外认真地看着她。
卢红翠一愣,瞪大了眼睛,认真道:“这是汴州城的名菜,和寻常鸭子不一样,一点儿都不腥,真的很好吃!”
“不用,我真的不爱吃这个。”叶烛看着她,露出一个恳求的笑。
卢红翠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今日的这只鸭子,不是纪枫的意思,而是她自己猜测叶烛的心思,掏钱送的。
毕竟跟着纪枫练习刀法有些时日了,她也感到自己的功夫在日益精进。虽然名义上纪枫不让她称自己为师父,但她心里已经认他为师,师父的心愿迟迟不能完成,她也想帮帮忙。
为此,她特地起了个大早,骑着村里唯一的马赶去汴州城,将烤鸭买了半只。什么陪着爹爹赶集,什么正好买到,都是她瞎编的谎话。
叶烛半垂着眼帘,眼眸左右忽闪,脸上歉疚的笑意更重了。他一只手推着小翠递来的食盒,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掐地发白,还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