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野悍夫郎[种田](123)
秦既白吃痛“嘶”了一声:“我哪儿敢?你骑我头上我都乐呵的。”
裴松想到什么,脸色“唰”得涨了满红,他翻身背对着人,闷声道:“晓得了,快去干活儿吧,话好多!”
汉子笑着亲了亲他的颈子,见人耳尖也红着,指头搓了把骨节忍下了,起身继续收拾筐子。
兽骨压在最底,上面是脏器,秦既白拾掇得干净,又用干草包裹紧实。
猞猁皮还没来得及硝制,昨儿个还一股子腥气,风吹过个把时辰,倒散去大半。
这物件儿金贵,他用布包好,方大夫的披风怕染上味儿,单收了起来。
待这些都做好,他扭身同人知会过,到灶房洗漱。
裴松窝在床里还臊着,伸手搓了把脸闷声道:“水在灶上温着了,快些洗别冻着。”
秦既白笑着应下:“松哥对我真好。”
裴松扭头看去,咯吱声响,老旧木门打开又合上,汉子已经出门去。
他窝回被里,唇边扯出个笑来,忙又揉了把脸:“臭小子!”
被子厚实,脚底也暖和,油灯光轻轻摇晃,他昏昏沉沉便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已是天光明朗,枕边却空落落,伸手一摸冰凉。
外面又起叩门响,裴椿的声音传来:“阿哥你醒没?我进来了?”
裴松忙坐起身,随便披了件衣裳:“啊进。”
门轻轻打开,小姑娘端着药碗进屋。
风声呼啸,她紧着用肩膀顶上门。
“啥时辰了?白小子也没叫我。”
“巳时二刻了,没旁的事就睡呗。”裴椿坐在床边,用勺子搅了把汤,又从怀里掏出俩甜枣,“快趁热了喝,凉了该苦了。”
一想到这汤药是做啥的,裴松耳尖发红,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从舌根一路蔓延进肚腹,他眉心抽紧,忙将枣子塞进嘴里。
正臊得慌,却见裴椿俯过身,轻趴在了他腿上,一如小时候那般亲昵,小姑娘笑着道:“阿哥,你过得好,我和二哥才安心。”
她伸手环住他腰,轻蹭了蹭:“我觉得这日子真好。”
第75章 破土打井
一场雪后, 山间冬至。
茅舍烟斜,风卷残雪,虽是寥落寒景, 却也农闲时节。
耕田覆着厚雪, 棉被一般压着黄土地, 待到来年开春燕归时, 又是一年农耕日。
院子的枣树打下通红的果子,晾成甜丝的干枣, 秋收扛回的玉米也已晒透,和干辣椒一并串挂在墙头, 黄红交错间很是喜庆。
村中富裕人家烧起热炕, 厚实棉被卷起来,炕上铺起竹编的盖席,到了夜里再将褥子放回去。
白日里便架上一张小方桌, 阿爹、阿娘和娃儿们都围着小桌坐, 打络子、绣手帕, 说说笑笑, 日子缓缓又闲闲。
裴家这老屋没做烟管,灶房炉子也不通屋,天冷下来只能围着火膛子烤手。
灶房门已经很破旧, 得用把马扎抵住才不穿风,可有时风劲了,还要将这木门吹开去。
膛子里火苗正旺,“噼噼啪啪”一片焰红。
给汉子做的一身棉袄棉裤还是穿在了裴松身上,裤管、袖子都长,秦既白还细致给他掖好了。
那会子裴松顶不情愿:“你这件薄的不抗冻。”
“那你旧的给我吧,我烦椿儿帮忙拆开, 棉花絮在我这里,这样也暖和。”
裴松晓得再说下去,他又要拿他有了身子说事儿,便没吭声。
新打的袄子穿在身上,热乎气暖进了心窝里。
窸窸窣窣声响,裴椿垂下头,用铁钩将膛里红薯扒拉出来,外皮烤得黑如炭,可裂开口子的地方正淌着黄油,很是香甜。
追风闻见味,绕着圈跑得欢实,嘴里不住地呜汪呜汪。
将红薯夹到灶台上晾凉,裴椿道:“别叫小白哥干了,进屋来烤烤火吧,待会儿人该来了。”
“叫不动,非得把柴都劈好了才肯回。”
正说着,屋外又响起砍柴声,咚咚当当,打后院儿远远传来。
裴松抿了抿唇,伸手拿起块儿红薯,才烤出来的红薯正热乎,他烫得搓了把手,还是裴椿拿了只碗装起来:“这样端去,省着烫手。”
裴松嘿嘿笑了两声,拿过碗站起身,推门出去。
雪后已有半月余,日头早将雪水晒化,土地却冻得硬实,脚踩上去冰凌碎开,吱吱嘎嘎作响。
山里捡回来的木头,秦既白用斧子劈成一般大小,也方便堆放进柴房里,柴火码得多,冬里日子才塌实。
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忙放下斧子拍净身上的灰,快走几步迎上前去:“松哥,外头风大,怎不在屋里歇着?”
裴松举举小碗:“刚烤的红薯,拿过来给你甜嘴。”
秦既白垂眸低笑,将裴松挽起的袖管放下来:“出门了就放下穿,别吹伤了手。”
听他絮叨,裴松耳根子都要磨出茧子,可心里却暖和,被拉到避风角落里,俩人就着一只碗,凑头吃红薯。
“那师傅啥时候来?”
“说是晌后就来,瞧这天色快了。”
“那我得快些劈,也好将地方腾出来。”
打井的师傅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儿,因着村中一带没甚么生意,寻常日子便在镇上做活儿,光是寻他就费了好一番工夫。
裴家虽在山脚下,可遥记得几多年前,这附近有过条河,深及膝头,裴松还带着弟妹去逮过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