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野悍夫郎[种田](14)
秦既白停下手中活计,朝裴松直白看了过去。
裴松被这眼神灼得有点心慌,伸手摸到后颈子,顺着手臂的那股力道,悄悄将目光移到了别处:“今儿早晨我去找你,本是想还钗子的。”
秦既白心口一紧,还不待他反应,那柄银钗已经落进了视线里。
“这得不少钱吧,哥不能要。”
秦既白没吭声,泡在水里的指头不安地搓了下骨节,果不其然听见裴松说:“哥和你年纪差太多了,你比裴椿都大不了几岁,要不是那个节骨眼上……”
秦既白的声音抖得厉害:“可在秦家……你不是说我们要成亲吗?”
不知怎的,裴松觉得喉口有些涩,他顿了顿,有意略过少年人黯淡下去的目光,狠下心道:“亲肯定是要成的,不能叫你不明不白就住过来,哥想着,咱俩先走个过场,往后的事儿……就等往后再说。”
“我不小了,到秋就满十八了。”秦既白眼底泛起红,“我是真心实意的!”
裴松歪头笑起来,掌心揉了把他的脑袋,顺手将银钗别进了他的发间。
他站起身正要出门,就听“啪哒”一声脆响,对面的小马扎倒在了地上。
秦既白焦急地站起身,将发间的银钗一把抽了出来,塞还他手里:“松哥,这是聘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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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单薄胸膛
这是聘礼,是他编筐、干苦力活儿、独自山里猎小兽……偷偷摸摸塞在陶土罐子里,攒了许多年的聘礼。
若是裴松的事儿不这般急,他本打算再攒一攒,到时候郑重地上门提亲。
少年人的感情赤/裸而诚挚,裴松有些招架不住。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可塞在手里的银钗却沉甸甸的。
秦既白咬了下唇,不小心碰到了嘴里的伤口,“嘶”地抽了口气,说话都结巴起来:“松哥你、你收着。”
裴松轻笑出声,唇齿间发出一声震动的气音,他抬手戳了下秦既白的嘴角,不意外地看见他眉心抽动了起来:“你爹揍你也不知道躲,就那么让他打,傻不傻。”
“你收下。”
裴松垂眸,看向那柄钗,似笑非笑地道:“你若非叫我收,那我可兑成银子花了。”
“好。”
裴松没想到他回得这么干脆,指头收拢握紧了银钗:“傻小子。”
脚步声轻轻响了起来,裴松跨门出去,才浸在日光里,他又停下了步子,一扭头却见秦既白还在看他。
年轻汉子没料到他会回头,慌里慌张地坐回去,才察觉到脚边的马扎支棱着腿倒在一边,他忙扶正坐好了,指头搓着碗壁,嘎吱嘎吱作响。
裴松直乐呵,这小子瞧着病病殃殃的,力气倒挺大:“碗洗好了就来院儿里,给你擦药。”
秦既白低低应了一声,耳根却红了起来,碗搓得更起劲儿了些。
裴松走了没两步,正见裴椿坐在堂屋的门槛上,这是擦完桌子了没动地方。
“坐这干啥?困了就回屋睡会儿。”
裴椿抬眼瞧了瞧他,又低头去看鞋尖。
小姑娘有心事了。
裴松走到堂屋门口:“边上挪挪,给哥个地方。”
裴椿挪了挪屁股,给裴松留出一多半的空余,俩人就挨靠着坐在一块儿。
午后的日光和煦温暖,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风穿林而来,携着陡崖的微寒,也带着绿野的盎然。
裴松学着裴椿的姿势,手肘抵着膝盖,捧着脸唉声叹气。
裴椿伸手捶他:“阿哥你做啥?”
“学你呢,不大个人,倒是挺愁。”裴松伸手拧她鼻子,没使劲儿,闹得小姑娘笑起来。
裴椿枕着裴松的肩膀,两手环着他的胳膊轻轻蹭了蹭。
这胳膊结实、有劲儿,能一拳将欺负她的野小子的头都砸破,也能在她委屈时温柔地将她搂紧了,给她擦泪。
裴椿皱起脸:“我以前老盼着阿哥你能成亲嫁个好相公,可这人一领回来,我心里难受得厉害,瞧见他就烦。”
“病歪歪的小白脸,和戏本子里狐狸精似的,净会勾人魂魄。”
裴松听得笑出声,他向来学不会文静做派,朗声笑时颇像个汉子,一张脸肆意张扬,生机勃勃的。
他伸手去掐小姑娘的后颈子,指头上生着老茧,痒得裴椿直缩头:“打哪儿听得歪门邪道,那狐狸精勾也是勾读书人,你阿哥五大三粗的农户,勾回家干啥去。”
见裴椿还愁眉苦脸,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比起同旁的成亲,还要嫁到人家里去,同秦既白总归是在咱自己家,哥这决定做得仓促,也没同你和二小子商量好,哥对不住了,你俩要实在接受不了,哥想着在后院另搭间屋子……”
“另搭屋子干啥?”裴椿手臂压在膝盖上,气哼哼地扭过头,“叫那狐狸精一个人睡去,阿哥你还睡这院儿。”
裴松乐不可支,一抬头的工夫就见秦既白已经走过来了。
他俩人聊得热火朝天,也没注意这汉子啥时候过来,听到了多少。
裴松尴尬地笑笑:“洗好了?”
“嗯。”
伸手拍了把裴椿的胳膊:“咱家剩那草药放哪来着?给哥拿过来。”
“咋了?你伤着了?”裴椿急着站起身,正要返身进堂屋拿药,就听裴松道,“不是我,哥给白小子擦擦伤。”
小姑娘停住脚步,狠瞪一眼秦既白,才不情不愿地走进屋,将木橱里的小编筐拿了出来。
裴松接过手,催裴椿回屋里待着。
“你俩要干啥?还不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