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野悍夫郎[种田](18)
“还想撕烂我嘴?我裴松打架就没输过,有本事你来!”
……
“文斗”变作“武斗”,裴松哪样都不落下风,他那嘴火里淬过,要不是收着劲儿,啥粗俗的话儿都敢往外蹦。
还有这干多了农活练就的厚实膀子,寻常个汉子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陶婆子失了面子却好在没失心智,只是下不来台,跳脚、拍大腿一套连招,终于在一群婆子、婶子的合力劝说下,各退一步,勉强平息了争斗。
裴松本就懒得和陶婆子撕巴,他见好就收,只是这么一闹腾也没心思上山采药了,拉着林杏往家的方向走。
吵架赢了,林杏浑身爽利,一步一蹦高,结果话一多就说到了秦既白,一听说这汉子正在裴家呢,林杏当即就火了。
裴松拎着林杏也挺累,一抬头正看见秦既白和俩小姑娘出来,隔着老远就喊:“都出来干啥?不嫌晒啊?回屋回屋!”
可是秦既白还是不放心地出来迎他,他目光追着人:“松哥。”
“这就白小子。”裴松将“倔驴”拉近前,给俩人介绍,“这林杏,林桃的小哥。”
俩人虽未正式见过,可林杏是知道秦既白的,他挑眼瞧了下,倒是没像裴椿似的反应那么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几个小的进了院,秦既白过来帮裴松拿背筐。
“不用,我自己拎柴屋去就行。”见秦既白那手还举着,裴松这才取下来递了过去,“本来想上山的,被事儿绊住脚了,明儿个给你采回来,要是着急吃完饭我去一趟。”
秦既白倒没在乎过这些伤,他两手环抱着背筐,裴松背过一路了,竹编的筐子上还留着微末的体温,他做贼心虚却又贪得无厌地摸了再摸:“松哥你咋样啊?”
“啥咋样?”
“挨人欺负没?”
裴松笑着把篱笆墙挂好:“你当我是你呢?傻小子让人白打。”
秦既白唇线拉得平直,沉默未语。
他是一根筋,又拧得厉害,学不会裴松那些个治人的法子,只顾着心里起邪火,愣头青似的莽莽撞撞。
裴松看他失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伸着两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
秦既白蓦地抬起了头,他看向裴松:“我不像松哥似的有本事。”
裴松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他上上下下打量他,看得秦既白不自在起来,这才开了口:“你一个年轻汉子,咋会说出连方大娘都嫌恶的蠢话?”
方大娘是平山村年纪最长的,人虽老可气不衰,精神头颇足,遇见不平事还要上去骂两句。
裴松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可以挨打挨骂,也可以打不过骂不赢,毕竟谁也不长三头六臂,哪能事事占上风,处处不吃亏?可是咱的心气不能丢。”
他拍拍自己过于结实的胳膊、腿:“壮吧、粗吧,村里婆子都说没有汉子喜欢我这样的,可是没法子,哥得种地、得护着裴榕、裴椿,哥得守着家。”
“我一个哥儿都成,你一个汉子有啥不成的。”他咧嘴笑,露出一排平整的白牙,“不就是受了点儿寒、伤着了背,这有啥的啊,养壮实了你也替哥守着……”
裴松本想说替他守着这个家,可一想真等到了那时候,也不知道俩人会是怎样的光景。
或许秦既白大了、壮了,就不要他护着了,就想离开裴家了,他笑笑:“就能顾好你自己了。”
没待人回话,裴松转身往堂屋走。
却听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我喜欢哥这样的,啥样都喜欢。”
裴松转脸看过去,好一会儿才明白秦既白是回他那句“没有汉子喜欢我这样的”呢,他笑着展开手臂撸了把汉子的后脑勺:“你这小子,说啥话都赶不上趟,快进家吧。”
秦既白怔忪,裴松的手收了回去,可后颈子被掌心擦过的地方,却微微发着烫。
堂屋门口,仨孩子小鸡崽似地连串坐成一排,见裴松和秦既白过来,齐刷刷地仰起了头。
裴松站定了:“有话儿问啊?”
仨鸡崽互相啄啄,结果都挺矜持没吱声。
裴松偏头,看向林家那俩:“在哥这吃饭吧?”
“不了吧,嫂子会给做的。”
家家户户口粮都不多,家里爹爹不叫他俩上别家蹭饭。
“琴嫂子给你俩做啥?”裴松挽起袖子,“待会儿你榕哥就回来了,一块儿吃吧,哥给做疙瘩汤,正好家里还有蕃柿子,做一大锅。”
这一片小娃娃都唯裴松马首是瞻,而且同龄孩子一块儿吃饭,就是喝抹布水都觉得香。
林杏伸手挠了把头:“阿爹说我俩吃得多,不叫上别家蹭饭。”
裴松看出来他想留这吃,笑着道:“那你回家,就和林叔说晌午时候帮哥吵架,哥感谢你俩,非要留着吃饭。”
“可以吗?”
“那可太可以了。”
林杏眼睛亮闪闪的,他腾地站起身:“那我回家说一声。”
裴松瞧了眼天色,日落西沉,远山挂起一片红。
这几日裴榕手里没啥大活计,估摸没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他想着,今儿个吃饭的人多,光喝疙瘩汤肯定不饱。
陶缸里还有半缸玉米粉,混着黑面拌一拌,再一人贴个饼子。
“椿儿、桃儿进屋帮忙干活儿。”裴松偏头看了眼秦既白,“把筐子编完了摞起来,等开集了咱好去卖。”
应声此起彼伏,仨小孩儿互相瞅一瞅,林桃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是裴椿,到后头秦既白脸上也漾起了一丝不多自在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