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野悍夫郎[种田](70)
正说着,裴榕进了灶房,仨人互相瞧了一眼,不由得偏头“哧哧”笑起来。
裴榕特地穿了件补丁少的青布长衫,束发戴冠,脸面光溜,只估摸着家里的削刀不多顺手,下颌刮出道细小的血印子。
裴榕默着拿盆舀水洗漱,裴松不嫌事儿大地凑到近前,捏着下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挺俊啊,比平顺精神多了。”
秦既白跟着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
裴榕性子内敛,被人这般笑着瞧,耳朵都红透了,他忙看向裴椿:“椿儿,你快说说他俩。”
裴椿笑弯起眉眼:“快吃饭罢,待会儿该不赶趟了。”
第41章 心头的花
裴林两家同处村东, 仅隔了几排屋,这会子林家人已然起了。
芒种过后,水田里的秧苗扎下深根, 不消一家人再围着地转, 老汉林长立和大儿林业便又找了份帮工, 早早出了门, 也好补贴家用。
林家屋少人多,林杏和林桃同住在一间厢房, 中间用竹片帘子隔开,小时候还好说, 眼下已过蒙稚, 许多时候就不多方便。
晨时风凉,帘子半敞着,林杏坐在床头巴巴地往外瞧:“桃儿, 你说他会来吗?”
“会来。”林桃脱了鞋爬到小哥床上, 同他挨坐在一起, “昨儿个夜里, 他站在咱家院里瞧了你可久,我问他是不是要做我哥夫了,他说只要你愿意。”
林杏听得脸红, 指头抠着衣角哧哧地笑,可不过一会儿又皱起眉头来:“他会不会是可怜我才来的啊?”
“榕哥才不是那拎不清的人。”林桃鼓了鼓脸,又道,“反正我都和阿娘说了。”
林杏慌起来:“说、说啥了?”
“就说榕哥要来啊,哎呀你别急,我没说提亲的事儿,只说串串门儿, 反正咱两家也常走动。”
“那他要是不来……”
“我就告诉大哥!”林桃攥紧拳头,“叫大哥说他!他说话不作数!”
正说着,外头起了敲门响,陈素娥正在院里晾晒萝卜条,听见动静忙抬头应下一声:“来了来了,门没闩!”
屋里俩小的像被扯了筋,齐齐睁圆眼,下地趴到窗边去瞧,林桃比林杏还紧张,握住小哥儿的手:“小哥你快瞧,人来了。”
几人进门时,林家的黄狗正在院里埋头吃苞谷,它与裴家人都熟,见人来了抬头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裴榕走在边上,留心往西侧的小屋瞧了一眼,不料正与林杏四目相对,小哥儿显然没想到他能瞧过来,眼睛睁得溜圆,一搓脸躲起来了。
陈素娥请人往里走:“晨里桃儿就说你们要来,我心说这可好啊,咱娘几个也挺久没好好说话儿了。”她朝卧房的方向喊起一嗓子,“琴啊,来客了,快给倒碗水!”
“来了!”应声的是林业媳妇儿姚琴。
“婶子别麻烦了。”裴松紧着将礼往前头递,“不是啥贵重物件,您别嫌弃。”
这回过来,足装了三小筐子,鸡蛋个个圆润饱满,菜蔬也挑的叶大油绿的,十足水灵。
陈素娥本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串门子,可一瞧这些东西便觉得事情不寻常,尤其一家人都来了,该是有很要紧的事儿说:“堂屋地界大,咱进屋说吧。”
和裴家那简陋的房舍不同,林家的堂屋很是宽敞,一进门正对着一幅千峰竞秀山水画,是林业成亲时候才换上的,这挂画正下方是条翘头供桌,上面摆着两只青花瓷瓶。
而堂屋的正中间是张枣木八仙桌,平日里谈事儿、吃饭都在这处。
陈素娥请人落座,椅子不多够用,她起身到门口喊人:“杏儿啊!快去屋里再搬把椅子来!”
过了好半晌,林杏才磕磕绊绊地应下一声。
陈素娥瞧向裴松,不多好意思道:“可是不听话,昨儿个还上你家闹你去了吧。”
“没有,杏儿多懂事儿,我倒是欢喜他来。”
裴松落座,裴榕跟着坐在边上,还余下一把椅子,秦既白和裴椿谁也没坐,站在了角落里。
不多时,脚步声轻轻响了起来,林杏搬着椅子进了堂屋。
榆木椅子用料扎实,搬起来累手,裴榕紧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温声道:“我来吧。”
汉子已十九,到今年冬就及冠了,这声音又低又沉,听在耳朵里让人直脸红。
“啪嗒”一声脆响,林杏放下椅子,红着脸落荒而逃。
陈素娥皱着眉数落:“你说这孩子!以前也不这样,不讲礼数!”
“没事没事。”裴松笑着打圆场,又瞧去裴椿,“椿儿去瞧瞧。”
裴椿有一肚子话想同林杏和林桃说,她忙应下声:“好!”
不多时,水碗上了桌,姚琴还在碗底加了一小把翠竹叶,嫩绿嫩绿的沉在碗底,入口时一股清香。
她放下碗正想回屋里去,却被陈素娥叫住了:“不忙,自家事儿你也听听。”
“哎,好。”姚琴应下一声,跟着坐在了婆母边上。
因挨得近,两家人很是熟络,裴松娘亲还在世时,更是常来林家走动。
想起这些事,陈素娥不由得感叹:“这么多年了,孩子们也大了。”
她又看去裴松:“她走时你也才十来岁,辛辛苦苦地操持着家,真是不容易。”
……
几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贴己话儿,眼见着水碗要见底,裴松心说这保媒议亲的事儿还得是刘媒婆来,自己在家里反反复复练了几遍,这一见着人还是不知晓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