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野悍夫郎[种田](80)
裴松便接了两木盆的雨水,放到灶上烧透了,晾温后凑合着擦身。
灶房门年头久了关不严实,他用一把小马扎虚虚抵上。
才擦了没两下,就听见叩门响,紧接着“吱呀”一声,有人来。
“是我。”怕风冷着人,秦既白只开了一道小缝,一条胳膊伸了进来,“给你衣裳。”
裴松轻着呼出口气,蹲在盆边没起来:“你进啊,我手湿。”
门外顿了好半晌,才斜身进屋。
男人刚洗过头发,湿哒哒地披在背上,这会儿正在擦身。
他着一条雪白亵裤,后面破了个洞,能看见一瓣滚圆的屁股。
俩人虽啥事儿都做了,可那时黑灯瞎火,就是闹到天色泛白,还有被子掩着。
这样明晃晃地瞧,秦既白受不住。
裴松却没觉得有啥,他虽是哥儿,却同别家细胳膊细腿的哥儿不多相同。
肩背厚实,胳膊腿都粗,若非眉心一钿薄红,他合该是个汉子。
当汉子多好,种地时能敞怀,大热天能下泡子游水……
见人一进门就在那儿站桩,裴松将布巾子搭在肩头,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布巾子没拧干,正往下淌水,小溪似地蜿蜒成川,流向谷地。
秦既白喉间干哑,耳朵连着颈子一片绯红。
“咋回事儿?寒着了?”裴松不要命地伸手抚他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都说了让你先洗。”
喉咙狠狠一滚,后背绷得紧实,秦既白再忍不下,一把搂住裴松的腰,猛力往前一掼,将人夹在了他与灶台之间。
“你小子!”胸膛相撞,冰凉里碰出火,裴松仰头看他,忽然拽住他的衽口就亲了上去。
山风呼啸,门声震响。
片晌后汉子缓缓松了口,却见男人笑得挑衅,他咬紧唇边,狠掐了把他的屁股。
……
晚饭熬了一锅鱼汤,又配了一锅糙面馒头。
平山村虽有河,可水远且鱼稀,家中几人皆不擅长捕鱼,吃一回河鲜不容易。
这鱼汤熬得极透,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层细碎的油花,木勺轻轻一搅,就能看见沉在碗底的鱼肉。
几块儿萝卜也炖得软透,凑近便有鲜气往鼻尖钻,喝一口从喉咙一路暖和到胃。
屋外仍在落雨,只小了许多,雨丝蒙蒙,在油灯的光影里氤氲成连绵的山雾。
一家人挨着坐,听着雨水落在屋顶的细碎声,无端的安逸。
这糙面馒头蒸得蓬松,外皮带着点焦香,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裴松拿起一个咬下一口,麸子的清甜才溢进口中,就觉大腿一热,原是汉子挨蹭了过来。
近来秦既白个子又见长,比裴榕还高出一寸,连带着腿也愈发修长。
想是这地界不够,裴松拉着椅子往边上挪了挪,才埋头喝了口鱼汤,那大腿就又蹭了过来。
第47章 随风入夜
饭桌下, 黑团子闻到香味,正呜呜嘤嘤地叫。
只它才一个来月,小圆嘴里奶牙才将将冒出头, 还不能吃米面, 平日里也多是喝些米浆糊糊, 或偶尔去刘大家讨一碗奶来喂。
可今儿个桌上的饭菜实在是香, 又是难得一见的鱼鲜。
秦既白还是拿过狗子的瓷碗,用勺子给它舀出小半碗汤, 又挑了块儿刺少的鱼腹肉,拿勺底碾得细碎, 这才放到了桌下。
屋外雨渐渐停了, 正是傍晚时分,日头还没全然落尽,山色空蒙, 云雾缭绕。
房顶上积下成滩的雨水, 正顺着屋檐缓缓往下流淌, 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 哗啦啦清脆叮响。
饭后收拾妥碗筷,又给鸡添了食,趁着天色未黑, 一家人便都聚到堂屋里,各寻营生。
或刨磨木头或编制蒲扇,手上不停,嘴里也没闲着,家长里短地唠着,细碎的话语混着轻响,倒比寻常的安静更添几分自在。
一碗鱼汤下肚, 黑毛团还没吃饱,裴椿又给它蒸了一碗糊糊。
家中米糙,碎壳子也多,怕小狗崽吃不舒坦,用石碾子细细磨过后才放到屉上。
山风穿堂过,许是携了潮气,竟有些凉意,裴松落下半面窗,又去卧房取了外裳过来,轻轻披到裴椿肩上:“抬手,穿了衣裳再喂小狗,再冻着。”
裴椿蹲在地上不愿起来,裴松便由着她性子,耐心帮她将衣裳穿好,才又坐回椅子上继续打补丁。
晌午他将自己和汉子的衣裳洗干净,拧干后挂在檐下晾着,夏时衣裳薄,风吹过一两个时辰便干透了,他便想趁天光未散,将俩人衣裳的破漏处补一补。
汉子的衣裳还是他自秦家带过来的,不知穿了几个年头,粗布已经洗得发白松散,起初还在意着打些补丁,后面破漏多了,便破罐子破摔任由它去了。
指头在歪七扭八的补丁上摸了摸,裴松用脚想也知道这是谁补的,笑着朝秦既白看去一眼,却不想汉子正也在看他,目光碰在一处,倒是脸红地垂下头去,继续磨他的猎刀。
既要补衣裳,便一次补好了,裴松用剪刀尖挑开补丁的线头,将断线轻轻抽了出来。
不多会儿,那霍霍磨刀声又歇了,汉子干脆自马扎上起身,擦着裴松坐了过来。
大腿又贴在一块儿,却因着傍晚天凉很是舒坦。
裴松穿针引线,温声道:“补个衣裳有啥好看的。”
秦既白没有说话,只侧着头沉静地看他,他目光里似是盛了水,流转间碧波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