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后被太子抓回来了(29)
谢告禅神色不变,开始轻一下,重一下地揉起来。
谢念极其后悔。
他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相当僵硬地靠在谢告禅身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好丢人。
怎么今日就这么嘴馋,明明饱了也不停筷,才会落得胃胀的下场……还被谢告禅发现了。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告禅倒显得坦然,他从前也不少为谢念做这种事,如今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他手法熟练,没过一会儿谢念便感觉不到痛了。
谢念呐呐:“……多谢皇兄。”
谢告禅松开他:“不疼了?”
谢念轻轻点头。
仔细观察谢念脸色,发现确实不像刚才那么苍白后,谢告禅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顺手拿起一卷书来看:“不疼了就去睡,明早我们回宫。”
谢念拉过被角,试图藏住自己的狼狈。他悄悄抬眼,烛火在谢告禅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却丝毫未能融化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仿佛刚才那个耐心为他揉腹的兄长,与眼前这个沉浸在书卷里的太子,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一股莫名的、细微的失落感,如同蛛丝般缠上了心头。
谢告禅翻过一页书,头也未抬,语气淡淡道:“不困?”
谢念刚要张口回答,却突然一下子停住了。
他的一举一动谢告禅都一清二楚,了然指掌……
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思,谢念没有回答,鬼使神差般地伸手,去拿桌案上的果子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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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同胞
第18章
谢告禅愣了下,放下手中书籍:“谢念?”
谢念仰头,对准壶口“吨吨”喝了好几大口。
再看向谢告禅时,谢念眼底已经蒙上一层朦胧的醉意。
谢告禅皱眉,不明白谢念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谢念靠近,双手撑在谢告禅身侧,仰头四目相对。
“皇兄要去迎娶太子妃了吗?”藏了整整一天的问句,终于在混沌时刻问出口。
谢告禅神色一顿。
两人距离极近,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见,烛火映出的影子打在墙面上,随着烛花轻晃的角度纠缠在一起。
谢念伸手,搭上谢告禅腹间。
“太子妃不舒服的时候,”他掀起眼睫,“太子哥哥也会像这样替她揉吗?”
昏黄烛火在他眼中晕开,黑色瞳孔中奇异般映出一点别样的光彩,仿佛深海之中突然出现的漩涡,让人猝不及防沉湎其中。
谢告禅看着眼前之人,心中倏尔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脑海中不自觉又盘旋起尚坚白对他说的那句话。
“五皇子是不是太黏您了?”
“当!”
他猛然起身,拉开和谢念之间的距离。
“谁和你说的?”
谢念有点茫然:“不是都这么传吗?”
他跪坐在离谢告禅不远不近的位置,长发如云堆叠,罗衫软薄,眼神茫然不解,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谢告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谢告禅深深吸了口气。
他下意识错开视线,语气严肃:“传言就尽数为真?”
谢念显然不信这话:“可苏文清是这么说的,刚才尚坚白也问你了。”
谢告禅听见谢念口中陌生的名字,捏向眉心的动作一顿,皱眉道:“苏文清是谁?”
“一个神经病。”谢念毫不犹豫道。
谢告禅:“……”
“他自称是今年新中的进士,皇兄认识他么?”
略一思索后,谢告禅记起这人是谁:“今科探花,那日殿选还迟到了。”
谢念并不在乎苏文清的真实身份,他仍然固执地追问道:“皇兄真的要娶枢密使家的姑娘了吗?”
谢告禅:“……”
他闭上眼,有点疲惫:“……无稽之谈。”
谢念垂眸,语气带着点儿失落:“我以为皇兄又要离开我了。”
谢告禅一顿,看向谢念。
喝醉酒之后,谢念总会在某些方面显得坦诚。
“就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谢念声音很轻,“然后我就再也见不到皇兄了。”
谢告禅心忽然被人揪了下。
“不想我走?”他低声道。
谢念摇头:“不想。皇兄走了,我就无处可去了。”
他总是容易感到恐慌。
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他便会下意识地开始考虑最坏的结果,仿佛这样自虐般的痛感才能使他感到安心。
然而谢告禅走的七年里,他却一直没办法接受自己设定好的结局。
皇兄走了该怎么办呢?
谢念一次次扪心自问,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垂下眼,纤长眼睫遮去大半情绪,心里有点堵。
谢告禅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这是小时候一直追着他喊“太子哥哥”的谢念,这是即便打盹也要看着他才能安心的谢念。
从始至终,面前人就未变过。
是他杂念太多,设心积虑,才会产生种种错觉。
“我不娶太子妃。”
声音突兀响起,谢念愣了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谢告禅。
“太子妃不娶,枢密使家的姑娘也不娶,”谢告禅替谢念整好衣衫,将人卷吧卷吧塞进被窝里,“父皇要给那姑娘选个好夫婿,涉及女子名声,不好传扬出去。”
谢念眨了眨眼:“真的?”
“皇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告禅继续将被角塞好,被褥叠到胸口以下,防止谢念半夜因被褥过重而呼吸不畅。
谢念被裹成了个蚕蛹,只漏出一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