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后被太子抓回来了(36)
耳尖微凉,透过玄色手套依然能感受到其温度。
谢念呼吸一颤,不知为何,莫名又觉得安心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谢告禅却侧开视线,没再看谢念。
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起假山外正在发生的事情。
男人粗犷的呼吸声和女人越发放肆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不少荤话,简直不像是来偷情,更像是来寻求刺激的。
假山中实在过于狭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触碰到对方,谢告禅竭力扬起头颅,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空气还是越来越稀薄,谢念身上特有的降沉香愈发凸显,混合着草木气息的甜香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仿佛要包裹他全身。
谢告禅缓缓吐出一口气。
谢念倒是不像刚才那么窘迫。大部分声音被隔绝在外,他听不到,在夜色里也看不清,眼前只有谢告禅,所有感到恐慌的因素都已经被全部祛除,他甚至觉得有些安心。
站得久了,谢念小腿开始酸痛起来,他不适地蹙眉,有点支撑不住了。
谢念抬眼,带着点希望看向谢告禅。
好了吗?
他的眼神这样无声地说着。
谢告禅沉默片刻,捂着谢念耳朵的手没有松开。
谢念实在有些站不动了。
他腿上像是有千斤沉重,腰也跟着隐隐作痛,他轻“嘶”一声,想要活动一下的心情愈发强烈。
站的时间太久,谢告禅替他隔绝那些污言秽语太久,有一瞬间他忘记了外面的状况,他伸出一只手,拉住谢告禅的袖角,而后轻轻靠在了谢告禅身上。
谢告禅脑中轰鸣一声。
假山外是愈发放肆的娇声浪语,眼前是毫无顾忌依靠在他身上的谢念。
只有在这种距离之下,谢告禅才发现谢念其实有唇珠——像挂着晨露的浆果。
尚坚白那日对他说的话再次回荡在脑海当中,久久不曾停息。
“五皇子是不是太黏着殿下您了?”
一直被他忽略的事实在此刻骤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连根拔出地还有从回宫以来就对谢念产生的,从未消逝的陌生感,在此时此景下,仿佛寻找到了某种蔑伦悖理的答案。
雷池就在他眼前。
谢告禅为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答案感到惊悚。
然而这种念头像是野草的种子一样,一旦出现,就会在心底埋下去,在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淆乱梦境中破土而出,在无数次的视线交错中疯狂生长,直到无法抑制的那天,所有隐秘的,不该为人知晓的秘密就会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垂下眼,目光所及之处是谢念柔软光滑的墨发,绸缎般散落在身后,衬得谢念肤色更加透明,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人物,无暇到几乎不真实。
然而谢念还靠在他身上,证明这并非虚假的梦境,他甚至能感受到谢念突起的肩胛骨抵在他身上的触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谢告禅松开了手。
外面的污言秽语再次清晰传到耳中,谢念原本还毫无设防地依靠在谢告禅身上,声音再次传来后,他原本的困意消失地无影无踪,整个人再次变得僵硬无措。
他条件反射般想要拉开和谢告禅之间的距离,然而假山内实在过于狭小,连幅度极小的动作都显得艰难,谢念有些慌不择路,慌乱间踩到了一颗滑动的鹅卵石,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去——
谢告禅一把拉住他。
这么大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动静,假山外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空气一瞬间显得寂静无声。
谢告禅别无选择,将谢念整个人牢牢桎梏在自己怀里,一手揽腰,一手捂住谢念的嘴,再没发出丝毫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女人娇弱的声音。
“陈郎……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别的动静?”
男人略带困惑的声音响起:“奇怪,也没见过御花园里有老鼠虫子一类的东西啊?”
“臣妾听着,倒像是从假山里面传来的声响。”
谢念心脏猛地一跳。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起这个,你有没有听过前朝废太子的传闻?”
女人好奇:“什么传闻?臣妾是前年入的宫,只隐约听过些流言,具体的倒是不清楚。”
男人故作神秘:“你知道当年太子为什么被废吗?”
谢念同样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出生那年已经是大局已定,所有人都对废太子的事情忌讳莫深,谢念唯一能问的只有谢告禅,但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合适,于是至今不清楚那个传闻里的大哥为什么被废除了太子之位。
谢告禅闻言一顿。但当下最紧急的事情是谢念和他贴得太近,趁着谢念的注意力被分散,他稍稍后撤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女人娇滴滴地回答:“陈郎,你就别折腾臣妾了,快些说吧。”
“其实先帝当年中意的储君并非当今圣上,而是圣上的哥哥,圣上从没表现出要夺嫡的意向,一切都顺理成章地进行着……直到某个雨夜。”
男人说到这儿停了下,而后压低了声音:“先帝忽然暴死,圣上从先帝的寝殿中走出,手里还拿着一卷遗诏。”
女人惊呼一声。
“圣上登基后,就赐予了皇兄一杯毒酒。”
男人又继续道:“然而废太子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当即就指着圣上的脸指摘其薄情寡恩,居然要迫害手足到如此地步!”
“然后呢?皇上说了什么?”女人迫不及待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