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后被太子抓回来了(49)
谢念眼睫轻颤:“皇兄不喜欢这样吗?”
妄念自心底腾然升起,心中困兽带着残暴的力量几乎妄图冲破囚笼,兀地,谢告禅狼狈避开目光,极力克制着呼出被情欲沾染的气息。
他抓着谢念的力气极大,眼中痛苦与情欲交织,没有推开谢念,更没有拉近谢念。
“皇兄……”声音如同咒语般在他耳侧反复回响,“皇兄在害怕什么?”
谢念凑得更近,两人鼻尖相距不足一寸。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轰——
无意间的引爆让他耳畔轰然作响,谢告禅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谢告禅忽然起身,反制住谢念双手,以面对面的方式被迫让谢念只能直面着他——
做万人敬仰的将军有何用处,做天命所归的储君又能如何?
他的命运早在与谢念重逢那刻就已注定,在无数个选择的分叉路口中,唯有将一切献祭给面前之人,才是他命定的归宿。
即便罪孽满身,万劫不复……
他也甘之如饴。
第28章
此后几日, 谢念过得异常平静。
那晚的密旨像是从未颁布过,谢念生活一切如常。晨起喂玄凤,午时用膳,有时下午谢告禅来看他, 谢念也没表现出异样, 直至谢告禅离开后, 才会抽出床榻底下藏着的短匕。
短匕雪亮而锋利, 稍不注意便可能划破人的皮肤。
他坐在床榻边缘, 将白布蒙在自己眼前,在后脑勺处打了个松散的结,而后握住匕首,一次次尝试出刀的角度。
或高, 或低,只要稍有偏折, 便无法达到一击致命的效果。
他只有一次机会。
谢念并不完全相信苏文清的话,如果他们有足够大的诚意, 就算冒着丧命的风险也会让大皇子进宫和他见一面,而不是用赐婚这种无可挽回的方式来逼迫他。
他们有别的目的。
但他们同时也很清楚谢念想要什么。
出宫的自由,以及谢告禅相关的利益。
并且自信于这两点能够打动他, 即使明知赐婚的方式会触怒他,也丝毫没有动摇。
谢念手上动作未停, 脑海中思绪逐渐串联起来——
当。
随着清脆而微小的声音,谢念短刀精准刺向木雕的咽喉,直取脆弱纤细的喉管, 分毫不差。
他闭上眼,微微喘息着,额角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身体还是太差了, 支撑不了太久时间。
夜幕再次降临,谢念望了眼窗外,重新将匕首藏回被褥之下。
而后站在衣橱前,精挑细选了一段时间,抽出件纯黑大氅来。
上面还沾染着谢告禅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谢念照旧跪坐在床榻上,将大氅认认真真,整整齐齐铺好,而后掀起一个角,钻了进去。
周身被熟悉的冷香围绕,谢念蜷缩在其中,因为练习而加速的心跳渐渐平息下去,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仿佛也跟着被安抚,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所有的焦躁不安都奇迹般消失了。
还好,还好皇兄还在他身边。
困意逐渐上涌,谢念意识沉沉进入梦乡,结束了周而复始的一天。
宫中残雪渐渐消融,御花园重新变得欣欣向荣起来,两道的枯枝上长出新芽,各式花卉争先恐后簇拥着绽开花苞,绚丽夺目,让人眼花缭乱。
距离谢念的及冠礼也更近了。
不知为何,谢念身形反倒更加清减下去。他比谢告禅刚回宫时更瘦,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程度。平常衣衫层层堆叠之下还看不出什么,只是有时无意间露出腕骨时,会让人忍不住感到心惊肉跳。
骨头上只挂着薄薄一层皮,青筋凸起,连走向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消一眼,便能想象到谢念身上其实连二两肉都没有。
“……为什么不肯吃饭?”
面前嘉肴美馔摆了满满一桌,谢念筷子在玉碗中捣来捣去,闻言总算停下动作,朝着对面的谢告禅笑了笑。
“皇兄,我刚吃完小厨房送来的糕点,实在没什么胃口。”
他眼下还带着淡淡的疲倦之意,连唇角弯起的弧度都显得像在勉强。
“到底怎么回事?”谢告禅眉头紧锁,自然不会信谢念的话。
莫名的不安感总会在悄然间升起,比如谢念越来越清癯的身躯,比如谢念眼下越来越明显的青色。
林安平多次诊脉,都显得一头雾水,说是因为肝气郁结,心情低落,所以会有食不下咽,夜不成寐的症状。
但谢念面上一切如常,谁都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劲。
也只有在谢告禅陪他用膳时,看起来会稍微活跃些,进食也比往日要多,林安平观察了好几日,最后下了定论:只要谢告禅陪着,谢念便能恢复。
作为太医来说,这个结论显然十分荒唐。
但似乎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
两人默不作声答应了提议,每日一起用膳,谢告禅忙碌时谢念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刻木雕,等谢告禅忙完就给他看自己的新作,而后再去御花园或者玉寒池散步,等到晚上才会分开。
只不过随着及冠礼的临近,谢告禅的陪伴也在无声中渐渐失效。
谢告禅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发频繁起来。
眼看着谢告禅的脸色逐渐变差,谢念紧急转移话题,起身越过桌案,拉住谢告禅袖袍:“皇兄陪我去看雪绒好不好?他昨天刚学会一句,还没来得及给皇兄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