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来信(70)
女人脸上有些污渍,泪水滴落,显得脸颊更脏了,乔语拿出湿巾递给她。
[警察问你,有没有受伤?]
看见熟悉的手势,女人眼睛都亮了几分,微笑着[我没有受伤,我以为这人要让我赔钱呢,我就靠送外卖养活家人,刚刚就是着急一时没注意。]
[没事就好,能起来吗,我帮你和车主说]
乔语上前扶着女人,奈何女人有些胖,乔语踉跄了下,被陆豫快速接住,他伸手帮她扶上女人,走到一旁的路边坐下。
乔语才去和车主交涉,说清这女人的情况。
车主也很大气,摆摆手说不要她赔偿了,人群才散去。
看着陆豫将电动车扶起来,拾回箱子帽子。
女人感激地冲着俩人笑[多谢你们了]
[没事,以后多多注意安全]
告别送外卖的女人,俩人再次骑上车,陆豫很诧异:“你还会手语?”
乔语顿了顿,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路无话,快到家的那个路口,绿灯亮起,陆豫放慢车速:“乔语......”
乔语骑着车准备过去,“啊......”
陆豫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再见。”
“再见。”
周日傍晚,乔语住进宿舍,在学校最里边靠南的位置,从这走出学校也得15分钟。
宿管给她安排了316,三楼最里面的一间,距离楼梯有点距离,但胜在安静。
推开门,暖黄的日光从朝南的窗户斜切进来,空气还余留淡淡的消毒水味。
原木色的高低配套床,三四个台阶上是单人床,下面连着书桌书柜,楼梯一侧是衣柜。
乔语随手关门,推着行李箱往里走,最里面一侧是洗漱台,另一侧是单独的卫生间。
窗外,排排小树立在道路两旁的灌木林里,靠近校舍这边,还有一道铁艺的围栏隔开。
对面一幢幢小别墅立在绿荫里。
乔语回神开始收拾东西。
铺被套床单,将衣服一件件挂号,书本放进书柜,鞋子收进楼梯上的小格子......
一切做好,才拿着洗漱用品放进洗漱台。
窗外,落日只余浅浅的金晖挂在天边,肚子此时也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乔语抬手正欲拉上窗帘,对面不远处,绿荫里,一幢砖红色的别墅三楼,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那。
他单手插着校服裤兜,上身依旧时白色的T恤。
在她望过去的一瞬,他抬手和她挥了挥手。
乔语没想到会是陆豫。
第二天才从他嘴里知道,他家就住学校旁边的这个别墅小区,学校后门不许开,他回去得绕一大圈。
陆豫还说以后他们就算是邻居了。
乔语:“......”
是窗外不远处的邻居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十一月末。
周五放学时,乔语得回家,又在公交车站遇上陆豫。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54路公车缓缓驶进车站。
乔语正犹豫着,陆豫:“一起上车。”
“啊?”
一前一后上车,找好位置站定,乔语才偏头,陆豫站在她身旁,额头都快贴着高处的扶手。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垂眸,四目相对,乔语紧紧抿着唇挪开视线。
身旁传出他自胸腔里出发的低低沉沉的笑意。
乔语耳根子都忍不住红了。
她问:“你怎么上来了?”
窗外的风景在慢慢倒退,陆豫:“有事和你说。”
乔语才回头:“嗯?”
“明天有空吗,一起去个地方。”
“哪?”
“放心,又不会把你卖了,明天记得带手机,我们好联系。”
陆豫说完,在公车就要靠站时,从乔语身后过去。
窗里,倒影出陆豫双手扶着高处往她身后走,似将她裹在身前。
“走了,明天见。”
陆豫踏下公车,也没听见女孩的回应。
他转身,隔着玻璃,她笑着朝他挥手再见,唇边弯弯的梨涡漾起。
周六上午,两人到约定的公交车站碰面。
冷风吹得站牌广告纸簌簌响,站台上积着几片枯梧桐叶,被车轮带起的风卷得打旋。
乔语裹着厚外套,呼出的白气刚飘起就被风打散。
陆豫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背包,站在她身边。
一辆有区别于其他公交车的大巴驶进车站,上面写着城郊12路。
两人上车,车上人不多,几个老人带着小孩,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陆豫让乔语坐里面。
车子驶出去,乔语才低声问:“你经常去?”
陆豫:“每月会去一次,长假会去的勤些。”
昨晚,乔语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忍不住问他。
他才说是海城郊区的社会综合救助机构,他是志愿者之一。
那也有很多聋哑人,他意外发现乔语竟然会手语,他想她能帮到那些人。
乔语才明白,她当然愿意帮助他们。
她曾经也是受别人帮助的一员。
行驶了约一个小时,车上的行人都陆陆续续靠站下车,陆豫才喊她准备下车说到了。
车上也仅剩他们两人,下车时,司机还有好心提醒一句,“回程最晚的一趟是下午五点,别错过了。”
陆豫道了谢,带着乔语往一方小院里走去。
铁艺的大门中央贴着两个福字,两侧是对联,经历着风吹雨打,有些暗淡无光。
大门上开着一个门洞,此时正好有人出来,女人40来岁,一身棉麻套装,望见两人,笑道:“小陆又来啦。”
陆豫:“张姨,今天放假,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