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17)
——
同一时刻,诺瑟公爵府内。
“铛——铛——铛……” 教堂的钟声穿透精致的窗棂,回荡在病榻之前。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教堂的钟声已经响起了,他们的仪式应该已经开始了。你可以不用陪着我的,卢卡恩,这时候你应该在教堂广场——”
卢卡恩:“去做什么?去送别?别开玩笑了父亲,我没有那么好的兴致。”
卧病在床的公爵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这样……昨天半夜,你屋内的灯火没有熄灭……你在想什么?”
卢卡恩的沉默表明了一切,最终他说:“父亲,我会去的。”
说话间,十二道钟声已过。
悠扬的浑厚的钟声仍在四周的建筑间游荡,视线追逐着,随它游荡到窗外的花园里。
勤劳的园丁正在修剪花丛,花丛鲜花遍布,色彩绚丽。
——
一扇与公爵府上十分相似的雕花木窗前,一人走来,将窗帘拉上,室内的光线锐减。
菲尔丁转过身。
“父亲,窗帘拉好了。”
背对着窗的弗罗兹伯爵目光深沉,不置一词。
房门口传来一人敲门的声响,引起两人注意,那是一位高大的青年。
“父亲,我回来了。”
伯爵露出笑容。
“菲尔丁,你应该知道我在这个时候叫你回来是为什么。”
“……是的父亲。”
伯爵发出一声哼笑,“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就好。”
一旁的高大男人在两人说话间走近。
只在父亲的哼笑声中停顿一瞬,随后便加快了脚步,来到父亲桌前,给他已经见底的茶杯添上茶水。
——
圣里乡大教堂不对外开放的别栋,延续了主栋十分华丽又美轮美奂的建筑风格,藏着帝国绝大多数书籍,是帝国最大的藏书阁。
在室内大阶梯的平台处,彩绘的琉璃窗折射出十分绚丽的光影,落在一个黑发人的头顶,将他的黑发照得光晕斑斓。
苏菲扶着木制扶手,拾级而上。
“铛——铛——”
钟声响起,相隔着一定距离的两人都顿住,望向主教堂的方向。
男人的声音首先打破了寂静。
“苏菲小姐,你为什么没有去誓约仪式……”
被点名的苏菲拧起眉毛,十分疑惑这个一直戴着白色缎带蒙住眼睛的盲人如何认出她。
“圣子阁下,因为我并不想去。”
“他们马上就要启程离开了。”
“……那与你我也无关。”
穆勒笑了笑。
“当然可以有关……”
闻言,苏菲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握住扶手的手掌发紧。
——
一只乌鸦轻巧落在远在百里外的城堡的窗沿上。窗边的人粗糙的大手伸出来,惊走了那只乌鸦。
他的目光顺着乌鸦飞离的方向一路望向王都,却被泛起薄雾的层层森林挡住视线。
风将他泛白的发吹起,隐约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第10章 官路
行军已一月有余。
洛温在先锋区的队伍中,碰巧无事,便跟随侦查兵探查附近的路。
森林常年十分潮湿,土地上布满苍翠的苔藓,在清晨和夜晚都会笼罩起白雾,与茂密生长的植被将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掩盖。
沿路有几段杂草丛生,无处落脚,即使依照地图仔细辨认,也很难认清脚下的正是官路。
洛温眉心一跳。
这条路,恐怕已经有段时间没人通行了。
她蹲下身,学着身旁其他几位侦察兵的模样,俯身查看地面上的辙印。
那道辙印十分明显地出现在官道的正中央,泥土被压开形成一条通道,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将沿途的花草都压得折腰。
一名经验老到的侦察兵起身,搓掉手上的泥。
“这看起来……像是蛇类魔兽……这么粗的体型,恐怕很难对付。”
其他几名侦察兵也纷纷附和。
树干上残留有划痕,那是魔兽抓挠的痕迹。
在场众人的神色愈发凝重,看来这条官路上魔兽频繁出没,已经并不安全。
但这种情况并不正常。
据帝国的藏书记载,魔兽自千年前神魔战争结束后出现,一般只在少数固定地区活动,数百年前,才大批迁徙、侵占大陆内的各个角落。
而在赫利连卡,各个地方城邦都有义务定期清剿以维护当地百姓的安全。
周边的大小城镇都在一个中心城市的管辖范围之内,可如今通往中心城区的这条官道上已经杂草丛生、人迹罕至,甚至布满魔兽的踪迹……
洛温收到其他侦察兵沉默的控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她返回到大部队,将所见的信息告知给兰斯特,果不其然得到他们必须重新规划路线的命令。
*
一辆队伍中后段的粮草马车内。
洛温猛地往后躺去,整个人倒在草料堆里,一张大地图上布满繁复的图例,缓缓落下,盖住了她的整个脑袋。
随着马车的颠簸不断陷进草料里,洛温的脑子渐渐停止运转。
这是一个绝佳的补觉地点,无人打扰,除了脏乱了一点,其他都可以接受。
而躲到这里的洛温可不是为了放松,实在是因为她得有个安静点的地方工作,她得在其他琐事找上门前将新的行军路线好好规划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来到了傍晚,军队准备安营扎寨。
洛温利落地拍掉身上沾着的草屑,将绘制好的地图仔细卷起塞入腰间的皮筒,随即轻盈地跳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