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就只是因为这个吗。”

沈执霄眉梢的喜悦微微一凝，脸上的笑容在听到秋绥的话后变得不太真诚，但秋绥看不到。

他的目光在沈执霄说话间不自觉被他那贴在喉结上、随着说话微微颤动的信息素控制环吸引。

大脑不合时宜地闪过开学第一天时乔可然感叹过的话，瞬间抖着眼皮挪回沈执霄的下巴位置。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紧接着就听到对方原本轻快的语调变得有些低落。

“如果是因为电费的事情，就算了。”

秋绥闻言有点儿局促，赶紧接话：“我可以退一半……”

“不用这样，秋绥。”

沈执霄看着beta依旧不愿抬起的脑袋，他似乎没怎么跟秋绥面对面的沟通过，笑容有些暗淡：“充错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当时去找你的宿舍，本来也只是打算协商退回十分之一，但其实你不退回来都没错，而且我们也算做过朋友了，对吗？我不想你这样。”

秋绥又开始感受到那股难以名状的氛围了，他以前也跟不少性格不合适的同学断过联系，但从来没有遇到过沈执霄这样的情况。

他对应对这种情况实在是一窍不通，陡然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沈执霄看到手表里逐渐走动的时间，不太想放弃地放低姿态，温声循循善诱：“或者你不介意的话，请我吃顿饭吧。”

“这样就当还清了。”他说着微微弯下腰朝秋绥靠近，将高度逐渐更秋绥平齐，忽然询问般地放低音量，“可以吗，秋绥？”

对方突然接近，让秋绥有些条件反射地抬了下眼皮，眼珠往上滚动了半秒，看清了沈执霄脸上恳求的神态，甚至有一瞬对上了对方漆黑的眼睛。

他慌忙眨眼啊了声，赶紧挪开视线，紧张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节奏开始加快了，正以为完蛋时，秋绥忽然发觉身体没有如想象中发生无法控制的僵定。

他手指很缓慢地抓了下护栏，甚至能感受自己此刻的状态也很清醒。

秋绥忐忑地动了下睫毛，后知后觉出不对，没控制又偷偷摸摸往对方脸上看了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幽深的眼眸后又仓促挪回原位。

心跳依旧有些加快，但那应该是紧张造成的正常生理反应，秋绥依旧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脚自如。

除了心跳有些加速，没有那种浑身动不了、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秋绥在对方的谈话间不合时宜的走神，有些惊疑不定。

他这是……不受剧情控制了吗？

秋绥不确定地挺直了点腰，想尝试再次看对方一眼，一抬起眼皮就被观察他的沈执霄抓个正着儿。

秋绥大脑嗡的炸了，不知所措地低下头，神经应激般突突直跳，差点想要原地撕条缝钻进去，但事实上他只能稳稳站在原地僵硬无比。

沈执霄看着面前变得有些手足无措的beta，没有去戳穿，而是带着笑腔再次询问：“怎么样，可以么？”

尴尬的秋绥发出了一道短促唔声，他心里正在逐渐冒出一个胆大的尝试，无法立即给出对方回应。

因为这个尝试关乎他日后能不能自在地在学校穿梭，秋绥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他抬眼的动作异常缓慢，目光像爬坡一样从沈执霄的下巴一点点往上走，掠过弯着的唇形、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对方带笑的眉眼上。

这个过程实在太紧张了，秋绥能感受到心脏砰砰跳动，但没有之前那么急促，而且他的动作很自由，搭在护栏上的手指也能动，成功之后心里冒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甚至不用再因为怕受控制而局促不安，秋绥原本紧绷的身体就像弓背迎敌时发现虚惊一场的猫科动物一样，自然而然地开始放松。

那双明亮的桃花眼在日光下像某种发光的玻璃碎片，看过来时让沈执霄脸上保持的从容有所不稳。

他如愿得到了秋绥面对面的注视，那一瞬间竟有些压不住这种强烈的喜悦，没等控制着上扬的唇角就看到beta开始说话了。

没了一开始恐慌、为难的感觉，秋绥不再为面对沈执霄感到异常的难为情，他对电费余额里暴涨的数字感到十分过意不去，思考着对方的建议，最终犹豫地选择了答应。

他直面那双深邃的眼睛，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依旧有些根深蒂固。

在没有完全免疫之前，秋绥还是不太敢跟对方对视的视线微微往下挪了挪，温吞地补充：“我请你吃饭，就当两清吧。”

“……”

alpha脸上的喜悦在几秒间因为秋绥后半句话崩碎，他表情几乎难以控制地暴露出了一瞬间的阴暗，额角微跳。

两清？

怎么可能。

沈执霄呼吸加重，内心近乎忿恨想。

但他定定注视着beta唇角弯曲来的浅淡弧度，面上维持住良好的神态，说话的声音滴水不漏：“好啊。”

沈执霄有些体贴道：“那吃饭的地方我来定吧，明天中午、后天中午还有大后天晚上我都有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秋绥此时沉浸在能够摆脱控制的喜悦中，闻言尝试性得又朝对方眼睛扫了眼，依旧没有感受到其他异样。

他记得自己跟沈执霄课表所有重合的时间，只有大后天晚上能够跟对方重合上，老实道：“我大后天晚上有空。”

感觉出沈执霄的意思是去校外吃，秋绥有点安心，这样就不怕被秋瞬撞见产生误会了。他思考了下，善解人意地表示：“你想吃什么都行，我零花钱挺多的。”请得起。

沈执霄盯着秋绥说话间鼓动的脸颊，身体微微斜靠在护栏上，情绪像过山车一样被对方带动，胸腔泛起一阵有频率的起伏，情不自禁笑出声，“秋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