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宿敌,但有孩子(2)
“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去?”
知客抬头看向挡住自己的人,复又低下头:“禀司长,我去禀报白泽之事。”
有苏迁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既然你都感知到了,妖主能不知道吗?你去通知一下大家立刻离开,不要留在现场给妖主添乱。”
“这……”
他有些迟疑。
“去吧,你们留下来若是添乱,妖主只会更生气,到时候场面恐怕难以收场。”有苏迁复又拍了拍小妖的肩膀,语气诚恳。
“是。”
他再不迟疑,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有苏迁看着小妖离开的背影,感受着手上无法自抑的抖动,眼眸里却漫上了一股兴奋。
大殿里,撑满整个内殿高度的八尾神像俾睨着他的信徒,来自四面八方的香火源源不断地涌入神像大有乾坤的心脏。
在心脏的中心,端坐着的正是与那神像一般无二的本尊,只是与神像的威严相比,真人的容貌多了一份昳丽,而此刻,搅动这天地一番动静的妖界之主闭着双眼,眉目舒展,对外界的变故毫无所感。
他的身前放置着一盏青色古灯,古灯大肆吸收着涌入的香火,同时溢出金色雾气,钻入大妖额间金色的妖徽。
若不是那披散在肩头,过于妖异的火红色长发,此情此景到真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神性。
“这里没有神,只有杀孽无数的狐妖,汝等速速离开!”
清朗的男声中带着忍耐的怒气,透过神像毫无阻隔地划破内里的寂静,大妖平缓的眉心露出一丝皱褶。
外面的动静却有愈加嘈杂之势。
“你胡说什么!忤神可比哪个神都灵验,你想拜就排队,别耍这些小聪明,我们才不会上当!”
“就是就是!让开!”
“让开!让开!别挡道!”
云清无看着眼前此景,右手紧紧握拳,手背上浮现的青筋透露着他此刻的力道,仿佛只有如此,他才能压制住此刻内心陡生的怒火。
忤神?
他紧握成拳的手心倏地展开,一杆冰枪瞬间凝结成型,以迅猛之势向后挥去。
什么劳什子的神?
威严华美的神像露出一丝突兀的裂缝。
“你!你这是大不敬!”
现场尖叫声辱骂声搅作一团。
混乱之时,破碎的神像里骤然燃起一道烈焰,不由分说地袭向云清无和他身后的人群,凡被碰触的人和物,皆瞬间被烈火席卷,云清无不等思考,全凭本能向后支起一道屏障,将凡人隔离,不等再自我防卫,胸口一阵剧痛,剑锋已至。
云清无挥开刺入胸口的剑,举枪回击,怒目看着眼前燃烧着烈火的金眸:“这就是忤神对待信徒的态度?”
“信徒?”
冷离辞金眸微眯,毫无所动,冰晶长枪与火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气浪卷起狂风,将本就残缺的大殿又雪上加了霜,他右手抬起向下一挥,烈火瞬间包裹了那底下哭喊着还未来得及爬进屏障里的男子。
“啊啊啊啊啊——”
男子惨叫声凄厉不已,不到一分钟就彻底成了一捧灰。
“他们,不过是任人鱼肉的败者。”
冷离辞语带讥讽地看向云清无:“倒是你,你今日在这里发难,就未曾预料到这个结局?”
话音刚落,地上的落叶纷纷化作火刃,朝着云清无刺去。
“道貌岸然,恶心至极。”
道貌岸然?
云清无看着眼前神色倨傲的妖,厌恶之感抑制不住地向上翻涌,这些年来,冷离辞足下的亡魂遍布三界,难计其数,却在这只妖孽的心里留不下一丝愧色。
也是。
他左手捏诀,周身凝聚起数个冰凌一一将火刃刺破,同时长枪向上一抛,带起气浪猛地迫向冷离辞。
妖怎么可能会有愧意?
冷离辞死死盯着迫到眼前的气浪,八条尾巴从身后闪现,他的眼里盈满跃跃欲试的光芒。上一次交手,他因修为略输一筹,被此招大伤,为此他耿耿于怀,这才听从了有狐迁的建议,以镇古青灯之力吸收大量民间香火来提升自己的功力。
今日,他定要一雪前耻。
气浪将冷离辞裹挟其中,冷离辞的八尾向前伸展,将身体牢牢包裹起来,狐尾烈火焚烧,远看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球飞速穿过气浪,径直冲向云清无,在接近的一瞬,他骤然抛出两条蛇链,蛇头狠狠咬向云清无的琵琶骨。
因速度太快,云清无只来得及侧身躲避其中一条蛇链,右侧的琵琶骨传来剧痛,与此同时,他感受到法力正在消散。
这一击下,冷离辞用力过猛,嘴角溢出鲜红色,他抿了抿唇,眉心皱起,用手抹去了血迹,面容难掩嫌弃。
他欲乘胜追击,但周遭的空气似突然背负上了千斤重,让他无法自控地向下坠去,一呼一吸间似有尖刺,磨砺着他的五脏六腑。
云清无挥出一道神印,无数细小的水珠瞬间聚集成坚不可摧的冰墙,从上空朝着冷离辞压去。
冷离辞眉心一沉,眼里露出不甘,云清无的修为竟又提升了不止一个境界……
不堪折磨的,还有拐角处的有苏迁,他的修为本就不敌冷离辞,此刻更是已经原型半露,艰难地趴在地上,因为难以呼吸,脸色涨红,但即便如此,他的视线却牢牢盯着冷离辞坠落的方向,眼里的兴奋之色不减反增。
“去吧,去把那个半吊子吃掉!”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中暗红色的丹炉向目标方向扔去。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云清无神色漠然地看着冷离辞下坠,口中念诀不停,但他的心里却无一丝即将镇妖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