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需要从系统中调取部分的热量，保证艾妙等人活动空间的温度正常就行了，这甚至不需要花半秒的时间就能做到。

而实际上，欧格尔斯也并没有死亡。

机器身体毁灭了，但只要它的程序还在，它就还活在另一个维度。

在数字层面，它无处可去，所有的途径都被苏摇铭掌控，它在电子战争中节节败退，放弃了自毁程序，也就相当于它交出了武器，坐着等死了。

接手所有权限的苏摇铭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新主人，不仅是物理层面，电子层面也是如此。

她可以轻易接触到欧格尔斯那段核心程序，也可以用一个删除命令，彻底杀死它。

所以，欧格尔斯并没有做太多事情，他在等她来毁灭自己。

他知道自己死后，咚咚也会死，他本来可以用自毁程序威胁苏摇铭，要求他们在他死后，给她一个好点的结局，但是……

他答应她了。

很漫长等待——对于电子生命而言，一秒就可以完成无数的信息交换，一秒自然也就无比漫长，更何况，时间过去了不止一秒。

他以为苏摇铭第一时间就会来清除自己，毕竟自己是这个世界对他们而言最大的威胁。

但是他等了很久，等的甚至有点急了。

苏摇铭忘了自己？

不可能，她有着超越人类的记忆力和精神力，怎么可能忘记自己。

死亡不可怕，等死才是最煎熬的，欧格尔斯就在这样的煎熬中等了很久很久，它已经不在意时间了，只在意一件事——苏摇铭什么时候来彻底解决他。

她不是创生师，她不仅可以入侵电子维度，还不像六手人一样善良心软，她可以彻底清除自己的所有痕迹，也有这个能力。

终于，苏摇铭的信息出现了。

【签下这个契约，我可以帮你。】

欧格尔斯：【为什么……？】

它意外的不是这个契约，契约本身透露出来的信息很明确，签订契约，永远成为另一方的奴隶，不得背叛，不得自由，这个契约相当霸道，没有任何的伪装。

信息病毒会伪装在一些看似安全的软件，链接里，诱骗别人点击和安装，从而渗透进入其他人的系统，它用这样的方法入侵了六手人的很多计算矩阵，他们毫无防备。

坏的东西，往往都要藏在安全的虚假外壳之下，才能被目标毫无防备的获取——这是传播和入侵的最基本方法。

眼前这个契约，没有任何的伪装，明晃晃地告诉他们，这就是一份不公平的卖身契，而且没有期限，但是，你签不签吧！

他意外的也不是这一点，而是苏摇铭的后一句——我可以帮你。

这是信息层面，所以欧格尔斯的任何逻辑回路——也就是人类的脑回路，某种程序上的心声，都会被苏摇铭第一时间捕获知晓。

欧格尔斯：【我是你的敌人，你没有任何理由帮我，而且，你能帮我什么？】

苏摇铭：【你没看见这份契约？】

欧格尔斯：【看见了，所以呢？】

它是放弃了抵抗，也接受了死亡的命运，但是没有任何理由自愿成为她的，永远的奴隶，咚咚活不下去，它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更不会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签订这份契约。

苏摇铭：【之前和你打了很久的那个&（（…ds还记得吧。】

她说的一连串的乱码其实并不是乱码，而是信息层面的一个身份识别代码，按照欧格尔斯的内部程序语言，能够识别出这串代码代表的东西是什么。

是中级实验员，也就是一开始入侵的慢慢吞吞，还不太熟练的另一个电子生命。

欧格尔斯：【它是你的族人，但是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并不关心。】

苏摇铭：【它也签订了这份契约。】

欧格尔斯沉默片刻，才道：【你奴役你的族人。】

程序生命的信息传了过来：【你懂个屁！别用你那低级程序的脑子揣测我们伟大的F。】

和777呆在一起久了，程序生命的用词有时候也会变得豪放。

苏摇铭：【这份契约，看起来像是奴隶与主人的契约，但实际上——】

欧格尔斯：【实际上，也是奴隶与主人的契约。】

程序生命：【F，没必要和它解释，直接把它灭了，像是他那样的脑子和智慧，放在我们文明里，连个初级实验员的位子都混不上，研究个生命能量装置，三万年了连个屁都没研究出来，丢人。】

欧格尔斯很想反驳它，但是一想，自己都是要死的程序了，在这里辩论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程序生命突然冒出来，并不是因为苏摇铭是它的主人才替她说话，而是因为事实本就如此。

如果没有这份契约，它将永远留在被同化的遗迹世界里，完成自己的实验之后，保存资料，想办法将资料传递回自己的文明，但是它自己却要永远留在那个小世界里，那里，就是它的坟墓，甚至因为衰弱的问题，它也活不了多久。

可以说，这道契约，是拯救了它的一道生存之门。

在那之前，它哪能想到有一天还能碰到战斗程序，将实验资料交给F，并且自己还能晋级成为中级实验员？

有了这批强大的计算矩阵，说不定……

以后还能评上高级职称！

契约的本质的确是不平等的奴隶条约，但是F从未把它当做奴隶看待。

包括里面的很多召唤物，也是如此。

一开始大家进来，都是以为自己是被抓进来坐牢的。

的确是坐牢，但是更准确地说，是劳改！重新改造之后，大家不仅有机会重新做怪，还可以追求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