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那鲨鱼崽子又跑了(33)
阡陌间,随处可见面戴布巾之人,匆匆而过,不敢多做停留。
原本身强体壮的人突然开始咳嗽,声如破竹,咳出血痰。家人在旁,唯有默默垂泪,不知明日又将何去何从。
疫病蔓延,逝者日增,山间多了许多新坟。送葬的队伍不时走过,哭声震天,纸钱漫天飞舞,似是对这灾祸的无声控诉。
百姓们在这双重灾祸之下,苦不堪言,只盼上苍垂怜,早日驱散这阴霾,还世间一片安宁。
可,他们不曾垂怜过那位御风师。
长安上前一步,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遂询问绛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绛玉额头闪过一丝忧愁,却仍然淡定说道:
“一切都是环环相扣,他们砸了御风师的神像,就必定会遭受这一场因果天劫。”
见长安神情复杂,持玉将长安拦在身后,劝道:
“长安,冷静一点。介入因果天劫,是会应验到你自己身上的。”
这都是九重天的一些破烂规矩,长安怒锤别云山山巅,山间树叶哗响,群鸟惊飞。
“阿佑姐姐!”
远处,一群人正追着禹阿佑的脚步赶往村民聚积处。
白朝朝紧跟在身后劝着一意孤行的禹阿佑,却被禹阿佑伸手拦住:
“朝朝,回去吧,不然你也很难脱身。”
白朝朝哭喊着,抱住禹阿佑的腰,却被禹阿佑硬生生掰开了手指。
身后,流青眉头紧锁,摊手道:
“哎哟我的老天爷,我刚帮你修复了神像,恢复了一些你的元气,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小月儿急步追上来,拽着流青的衣襟质问:
“你到底能不能救她!”
流青翻了翻白眼,道:
“我能救她,但她要作死,我也回天乏术。”
后面的梨华和琉璃抬着已经修复好的神像,那神像……倒像是胡乱拼凑上去的。
右眼的细眉长到下面,而左耳朵拼到了下巴上,整个神像看起来确实像个怪物……
琉璃瞧了一眼,问:
“喂,你确定是这样拼的?怎么感觉不对劲……”
梨华不耐烦道:
“野神仙说了,能拼起来就行了,不耽误事。”
琉璃:………
身后两个小姑娘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流青转身道:
“我确实说了能拼起来就行了,但你也得像个人形吧!”
梨华和琉璃将手里搬着的神像放下来,瞬间,另一只耳朵也掉了下来。
琉璃赶紧把耳朵捡起来,梨华叉腰道:
“神像很重的,老神仙,我们搬着神像跟着她们跑,到底有什么用?”
流青猛喘了几口气,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另一边,原本退却的洪水又涨了上来,已经到了村民们的脚下。
“快跑,洪水又来了!”
村民们带上全家老小往山上跑。
“阿佑姐姐!”
白朝朝不再上前,只是轻声叫了一句。禹阿佑望向那一方浑浊的水,不禁定了身。
禹阿佑转身,扶着白朝朝的双肩,严肃道:
“朝朝,带着他们到山上去。”
白朝朝已然泪流满面,但她留不住如此坚毅的禹阿佑。
在漫天风雨中,禹阿佑将白朝朝拥在怀里。
天雷隐隐作响,霎时震耳欲聋劈下来。白朝朝将头埋在禹阿佑的怀里,大风刮过时洪水弥漫,禹阿佑对她笑了笑,随后将她扔出了十里之外。
“阿佑!”
禹阿佑站在风雨中看向她,留下了最后一句:
“好好活着。”
在大浪滔天里,她一人只身走向洪水,而心绪如同那一汪水一样难平。
从此,御风师是对得起那些村民的。村民们仅仅供奉了她百年的香火,从此他们之间的亏欠了清了。
“阿佑!”
洪水在她指尖流转,最终汇聚到头顶。她带着那一团洪水离开别云山,天雷重重劈下来。
御风师生死未卜。
长安焦急问道:
“阿姐!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吗?”
持玉摇头:
“干扰天劫,对你我无益,更对这些百姓们无益。”
长安目睹了一切,怒道:
“怎么会有这样见众生却不能救的规矩,我偏不信!”
长安飞身而去,连持玉都没能拦住。
一旁的绛玉长叹一口气,却又陷入沉思:
“真相确实如此残酷,但或许,长安公主的决定没有错。”
此时,长安已经朝着被洪水围绕着的禹阿佑而去。
又一声天雷劈下来,让长安无法再上前。
只听禹阿佑的声音响起:
“长安公主,不要再往前来了,保重。”
话音刚落,一道天雷直直朝着禹阿佑劈过去。长安怒喊着:
“阿佑,不!”
一时间洪水肆意溅起,一条黑色的大鱼腾空而起,挨下了那一雷。
那是,小月儿!
鲨鱼缓缓下坠,最终又变回了小女孩的样子。
长安飞身去接住她,小月儿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在她的怀里,只留下一句:
“长安,我突然就明白了你说过的话。来到世间,我们都会遇到很多朋友,我不应该因为这些生气。我很喜欢和你一起……去……帮助别人……”
“小月儿!”
小月儿昏厥过去,而禹阿佑已经带着洪水消失不见。
这下全乱套了,梨华抓着流青的胳膊,怒道:
“怎么办!老神仙,该怎么办!”
流青十分嫌弃地瞥了她一眼,随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