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啸天优雅的落地，甩了甩尾巴，表示收到。

楚曦蹑手蹑脚的溜到门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视线尽头。

喻清晏的身影一闪，拐向了通往桃源乡后方废弃植物园的方向。

去植物园需要绕开外围防御区，根本不是什么检查防御工事的路线！

楚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说不清是担忧还是被欺骗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因为清晏姐对她撒谎了。

楚曦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今天非要搞清楚不可！

她回头对趴在客厅角落打盹的雪音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雪音，帮我打个掩护！”

“别让清晏姐…或者别的什么，发现我不在。”

“…”

雪音抬起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冰蓝色眼眸，看了楚曦一眼。

目光复杂，似乎在犹豫，但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雪白的尾巴尖儿优雅的晃了晃。

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波动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是雪音的占卜和隐匿能力的一种运用。

楚曦感激的笑了笑。

深吸一口气，凭借着对基地地形的熟悉和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沿着喻清晏走过的道路，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废弃植物园里。

疯长的藤蔓和变异植物几乎遮蔽了天空。

只有零星的光斑投射下来，在地上形成诡异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楚曦屏住呼吸，躲在一丛巨大的，叶片边缘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变异灌木后面。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几乎要蹦出来。

她看见了喻清晏。

她的清晏姐就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上，身姿依旧挺拔优雅。

而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个…

东西？

那绝对不是一个人类，甚至不像她认知中的任何丧尸。

它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

但身体仿佛是由某种暗沉的，不断流动的金属和扭曲的阴影构成。

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里面跳跃着幽蓝色的火焰。

它只是站在那里。

周围的光线就似乎被它吞噬。

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而强大的压迫感。

楚曦的呼吸一滞，手脚瞬间冰凉。

这就是清晏姐偷偷来见的人？

不，应该是…这东西…

“你考虑得如何了，喻清晏？”

一个非男非女，带着奇异叠音，直接响彻在脑海的声音响起。

正是来自那个非人存在。

“拖延，对于你我这样的存在而言，毫无意义。”

喻清晏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需要时间。”

“时间？”

那存在似乎发出了类似嗤笑的精神波动。

“时间对于即将步入神坛的我们，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还在留恋什么？”

“不会是那个…那个叫楚曦的人类女孩？”

“…”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个怪物嘴里说出来。

楚曦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喻清晏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不要提她。”

“为何不能提？”

非人存在看向喻清晏，幽蓝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你我都清楚，她是特殊的。”

“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纯净，庞大，带着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气息…”

“呵，我该称她为什么？”

“世界的宠儿？还是…这个世界意志的化身？”

“…”

世界意志的化身？

楚曦懵了。

它在说什么？

是在说她吗？她怎么可能是…

那存在继续用它那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声音说着。

“喻清晏，你和我，都是病毒筛选下诞生的奇迹。”

“是先天的进化体，是这个世界未来的王者。”

“我们拥有无限的可能，拥有迈向神明领域的阶梯。”

“而楚曦…”

“…”

它顿了顿。

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她是钥匙，是基石。”

“是能让我们的进化之路走得更快更稳的…最佳补品。”

“当然，如果你舍不得…”

“待我们登临神座，拥有创造与掌控的权能时，要多少个楚曦这样的挚爱制造不出来？”

“何必执着于眼前这一个，被人类无聊脆弱的感情所束缚？”

“…”

制造…挚爱…补品…

一个个冰冷的词汇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楚曦的心里。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寒气。

楚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更不敢相信清晏姐会在这里。

听着另一个怪物，用如此轻蔑的语气讨论她，甚至讨论她们的感情…

像是讨论一件可以随意复制，随意舍弃，甚至可以利用的工具！

所以，清晏姐最近的疏远…

那些分身，那些秘密…

都是在考虑这个吗？

考虑要不要为了成为所谓的神明…

而把她当成补品，或者…干脆换一个？

巨大的恐惧和铺天盖地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楚曦看着喻清晏沉默的背影。

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那么陌生，那么遥远。

不要…清晏姐，不要答应它…

楚曦再也忍不住，从藏身的灌木丛后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

她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清晏姐…”

楚曦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