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歌接过衣服，捏着小熊图案的衣角，低头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着陌晚舟，突然把手里的衣服往她怀里一塞，扯了扯自己的风衣拉链，“呜呜”地叫着，像是在说“我不会”。

陌晚舟：“……”

她看着苏青歌笨拙地跟拉链较劲，手指勾来勾去都没找到正确的方法，突然想起高中时看的纪录片——失去自理能力的动物，会本能地依赖信任的对象。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别动。”她叹了口气，伸手帮苏青歌拉开拉链。

指尖碰到拉链头时，苏青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甚至微微往前倾了倾，方便她动手。风衣的布料很滑，带着点冰凉的触感，拉开时，能闻到里面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气，盖过了外面的血腥味。

陌晚舟的动作顿了顿。

她记得这款香水，是苏青歌的专属味道。以前在教室，只要苏青歌走过她身边，就能闻到这股淡淡的冷香，像雪后初晴的味道。

原来变成这样，她还是习惯用这款香水吗？

“脱下来。”陌晚舟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干。

苏青歌乖乖地脱掉风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打底衫。打底衫上沾了几块深色的污渍，大概是刚才对付丧尸时蹭到的。她的肩膀很窄，锁骨却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手臂线条流畅，能看到隐约的肌肉轮廓——和以前那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苏青歌，判若两人。

陌晚舟把干净的睡衣塞给她：“换上。”

这次苏青歌没再推脱，只是换衣服的动作格外笨拙。她分不清前后，把睡衣穿反了，领口卡在背后，急得“呜呜”直叫，抬手想去扯，却把衣服扯得更乱。

陌晚舟看得眼皮直跳，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前帮她把衣服正过来。

指尖不小心碰到苏青歌的后背，对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似的。陌晚舟的手也顿住了，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下温热的体温，和那层薄薄的肌肉。

不是冰冷的，不是僵硬的。

是活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缩回手。

苏青歌却像是被她的动作鼓励了，突然转过身，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呜……”她把脸埋在陌晚舟的颈窝，发出满足的低吟，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陌晚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能感受到苏青歌胸口的起伏，和她平稳的心跳声。那股清冷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不再带着危险的意味，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错觉。

“放开……”她推了推苏青歌的肩膀，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

苏青歌却抱得更紧了，像是怕她跑掉。

陌晚舟的喉咙发紧。

她想起以前在学校，苏青歌总是独来独往，坐在座位上时，会刻意和周围的人保持半臂距离，连老师拍她肩膀都会下意识地避开。可现在，她却把自己抱得这么紧，好像她是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听话，放开我，我去给你找吃的。”陌晚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苏青歌慢慢松开了手，但还是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膀，才乖乖地退开半步，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在等她兑现承诺。

陌晚舟转身走向客厅中央的茶几，从背包里拿出那两盒饼干，拆开一盒递过去：“吃吧。”

苏青歌低头看了看饼干，又抬头看了看她，摇了摇头，没接。

“你不饿？”陌晚舟皱眉。

苏青歌“呜”了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沙发的方向拉。

陌晚舟被她拽着走了两步，才发现她是想让自己坐下。

“我不累……”话没说完，苏青歌已经把她按在了沙发上，然后自己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蓝眼睛里满是依赖。

陌晚舟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居然和一个蓝眼丧尸在自己家里，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像在玩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

她拿起一块饼干，递到苏青歌嘴边：“吃一口，不然没力气保护我。”

苏青歌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饼干渣沾在她的嘴角，她没像普通人那样咀嚼，只是含在嘴里，慢慢咽了下去，然后又抬头看着她，像是在等下一块。

陌晚舟看着她乖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那道防线又松动了些。

她自己也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干硬的口感剌得喉咙发疼，但至少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吃完半盒饼干，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偶尔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更显得客厅里格外安静。

陌晚舟打了个哈欠，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三天没睡好，加上刚才的惊吓和体力消耗，她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可苏青歌怎么办？

她看着蹲在地上，已经靠着沙发腿睡着的苏青歌。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蓝眼睛闭着，少了那份非人的冷感，显得格外安静。嘴角还沾着一点饼干渣，破坏了她平时清冷的形象，添了几分孩子气的憨态。

让她睡哪里？

卧室肯定不行，那是她最后的安全区。

客厅？地上太凉了，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

陌晚舟纠结了半天，最终起身走进卧室，抱出一床薄被。

她轻轻把被子盖在苏青歌身上，动作放得极轻，怕吵醒她。

苏青歌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往被子里缩了缩，眉头舒展了些，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像是在做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