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家雪豹蹭秃了我的狐!(18)+番外
阙舟率先踏入通道,从旁边壁龛里取出两支强光手电,递给亓思聆一支,“里面环境复杂,跟紧我。”
亓思聆接过手电,毫不犹豫地跟上。
惊弦紧随其后,雪豹在进入狭窄通道时,身体微微缩小了些许,以适应环境。
墙壁在她们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诊疗室的光线和声音。
瞬间,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包裹了她们,只有手电的光柱在粗糙的混凝土壁上晃动,照亮前方未知的路径。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气息。
通道狭窄而陡峭,阶梯湿滑,需要格外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向下行进。
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亓思聆能感觉到阙舟就在前方不远处,那缕清冷的雪松气息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变得更加明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也奇异地安抚着她精神图景中因战斗和疼痛而泛起的涟漪。
她能“听”到阙舟平稳的脚步声和均匀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袭击只是日程表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这种绝对的冷静,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亓思聆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行将注意力从身体的隐痛和对外界威胁的警惕中拉回,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
大约行进了十几分钟,通道开始变得平缓,但更加错综复杂,出现了多个岔路口。
阙舟没有丝毫迟疑,总能选择正确的方向,显然对这条密道了如指掌。
“刚才,麻烦了。”亓思聆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她指的是阙舟挡下能量光束的那一下。
阙舟的脚步未停,清冷的声音从前传来:“你若是死了,我的投资就血本无归。”
又是这种将一切归结于利益的计算口吻。
亓思聆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却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那个力量型哨兵,腋下神经丛是他的弱点之一。你之前给我的战斗数据分析和习惯破绽指正,很有用。”
她很少这样直接地表达认可。
尤其是在战斗方面,身为黑暗哨兵,她有着自己的骄傲。
阙舟似乎顿了顿,才淡淡回应:“有效就好。”
短暂的交流后,通道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脚步声、呼吸声,以及两只精神体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素来轻盈地跟在阙舟脚边,如同一个移动的光源;惊弦则沉稳地断后,雪豹的感官在黑暗中放大到极致,警惕着任何可能从后方追来的危险。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一侧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凹陷处,像是早年施工留下的临时避难点。
“休息五分钟。”阙舟停下脚步,关掉了手电,只留下素来身上散发的柔和微光照明。
极致的黑暗能更好地隐藏行踪。
亓思聆没有反对,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高强度的战斗和紧随其后的急行军,对她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确实是严峻的考验。
核心区域的隐痛变得更加明显,像是有人用钝器在里面缓慢地搅动。
她闭上眼睛,尝试进行最简单的精神内视,安抚那片再次躁动起来的雪原。
惊弦趴伏在她身边,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舔舐她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
忽然,一股温和而熟悉的精神力悄然探入她的图景。
并非像修复时那样深入核心,而是如同清凉的溪流,轻柔地拂过雪原表面,抚平那些因疼痛和疲惫而翻腾的能量波纹。
是阙舟。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向亓思聆,只是靠在对面的墙壁上,闭目养神,仿佛那细致入微的精神安抚只是无意识的行为。
但那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核心的隐痛虽然没有消失,却在那清凉溪流的抚慰下缓和了许多,精神上的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
亓思聆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
她没有拒绝这份无声的援助,甚至下意识地让自己的精神力更贴近那缕溪流,如同汲取温暖般,从中获得短暂的休憩与安宁。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清晰地听到阙舟平稳的心跳和呼吸,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缕混合了冷冽雪松与一丝极淡、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珍贵墨锭或陈旧书卷的沉静气息。
这种气息让她想起阙舟那个摆满了古籍和战略分析报告的书房。
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言语的默契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流淌。
她们是刚刚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利益捆绑的合作者,是哨兵与向导,此刻,更像是在绝境中相互依存的两个孤独灵魂。
五分钟后,阙舟重新开启了手电。
“走吧。”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再次起身,沉默地继续前行。
这一次,亓思聆感觉脚步轻快了一些。
不仅仅是因为短暂的休息,更是因为那无声的支撑。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蜿蜒曲折,仿佛通往地心。
但亓思聆心中却奇异地平静。
她不再去思考追兵,不再去焦虑未来,只是紧跟着前方那束稳定的光和那缕清冷的气息。
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隐约的水声和一丝微弱的、属于外界的新鲜空气。
阙舟停下脚步,关闭手电,低声道:“快到出口了。外面是废弃排水渠,连接着城市边缘的河道。接应的人会在下游五公里处的指定地点等我们。”
她转过身,在素来散发的微光中,看向亓思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