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家雪豹蹭秃了我的狐!(9)+番外
“保持警戒,轮班休息,确保每个人都在最佳状态。”阙舟下令,声音听不出丝毫疲惫。
她结束通讯,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上那几个信号源最初出现又消失的区域,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素来安静地卧在旁边的沙发上,冰蓝色的眼眸半阖,但耳朵始终警惕地竖立着,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地下诊疗室内,亓思聆同样毫无睡意。
她盘膝坐在床上,进行着缓慢而深长的呼吸吐纳,这是哨兵用来稳定五感、内敛精神的基础训练。
然而,今晚她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惊弦在她身边焦躁地踱步,雪豹厚实的脚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但那绷紧的肌肉和不时甩动的长尾,都显示出它的不安。
亓思聆能感觉到,那种被窥视、被锁定的寒意并未随着信号源的消失而完全散去。
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暂时收回了信子,但冰冷的杀意依旧萦绕不散。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她对阙舟精神状态的感知,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即便隔着楼层和厚重的墙壁,她也能“听”到那平稳悠长的精神力流动中,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琴弦绷紧般的锐利感。
阙舟在担忧,在计算,在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这种感知让她胸口发闷。
她厌恶这种无力感,厌恶自己成为需要被保护、甚至可能拖累他人的负担。
黑暗哨兵的骄傲在体内灼烧,与重伤未愈的身体状况激烈冲突着。
她尝试更深地内视自己的精神图景。
雪原上的裂痕在阙舟连日来的疏导下确实弥合了不少,核心区域稳定,惊弦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但当她试图调动更深层的力量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立刻从图景深处传来,伴随着混乱的噪音和炫光碎片,让她闷哼一声,险些从入定状态中跌出。
惊弦发出一声低吼,凑过来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臂,传递着安抚的情绪。
不行,还是不行。
肉体的伤势可以靠时间愈合,但精神图景核心的那道暗伤,如同瓷器上最隐秘的裂纹,稍一用力,就有彻底崩碎的风险。
那是敌方特制武器留下的后遗症,远比她预想的更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急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阙舟的精神力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息。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大而柔和的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地漫延过来,并非针对她进行疏导,而是如同一个温暖坚固的穹顶,将她所在的诊疗室以及周边区域更加严密地笼罩起来。
这是……加强型的守护屏障。
亓思聆微微一怔。
阙舟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尝试?还是仅仅出于更周全的安保考虑?
无论如何,这股力量带来的安全感是实实在在的。
那清冷的雪松气息仿佛变得更加浓郁,将她从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中暂时隔离出来,躁动的惊弦也慢慢平静下来,重新趴伏在地。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亓思聆心中涌动。
感激,混杂着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精准理解和回应的微妙悸动。
她闭上眼,不再强行冲击那道暗伤,而是尝试去接纳和适应阙舟的屏障,让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与之产生更和谐的共鸣。
这感觉很陌生,不同于她以往任何一次独自对抗痛苦的经验,却意外地有效。精神图景核心的那道裂痕,似乎在这种共鸣的滋养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麻痒的愈合感。
……
翌日清晨,雨终于彻底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庭院里洒下斑驳的光点。
阙舟很早就出现在餐厅,穿着剪裁利落的晨练服,似乎刚刚结束例行的体能训练,额角带着薄汗,气息却依旧平稳。
她看到亓思聆在保镖的陪同下走出电梯,来到餐厅,微微颔首示意。
亓思聆的气色比前一天又好了一些,行动间虽然依旧能看出伤处的凝滞,但步伐稳健了不少。
她穿着阙舟让人准备的宽松休闲服,柔软的布料掩不住她肩宽腿长的优越骨架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早。”亓思聆的声音比昨日清亮了些。
“早。”阙舟回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睡得如何?”
“还好。”亓思聆在餐桌对面坐下,没有提及夜里的尝试和那道加强的屏障。
早餐是精心准备的,适合伤员恢复的清淡营养餐。
两人沉默地用着餐,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今天感觉怎么样?”阙舟放下牛奶杯,例行公事般问道。
“好多了。”亓思聆切割着盘中的蛋白,“伤口愈合速度在加快。精神图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比之前稳定。”
阙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她能感觉到亓思聆精神图景的状态,那道核心暗伤依旧存在,但外围确实稳固了许多。
而且,她隐约察觉到,亓思聆的精神力与自己的屏障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更微妙的联系,不像最初那样充满排斥,反而有种隐约的……适应性。
这是个有趣的变化。
“关于昨晚的信号源,”阙舟切入正题,“你有什么看法?”
亓思聆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锐利起来:“是侦察,确认性质的。他们不确定我是否在这里,或者不确定我的具体状态。所以只是试探,没有强行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