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了吗？”封涣开问。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的许修霁嘴唇微张：“......啊？”

好呆啊。

封涣开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吃过午饭了吗？饿不饿？”

“吃过了。”许修霁答。

只说自己吃过了，不说饿也不说不饿。

封涣开“嗯”了一声，继续问：“几点吃的？”

“......十点多。”声音有些迟疑和含糊。

感受到对方很轻地抛过来一道视线, 许修霁心虚了一下, 早午饭怎么不算午饭呢？

“现在先吃一些甜点可以吗？晚上再带你去吃饭。”

许修霁胡乱点头。

......

“下车了。”封涣开提醒道。

许修霁看着巨大的店面眨了眨眼, 这家店的广告他经常在商场的大屏幕上见过，也在兰茜的婚礼上品尝过。

他一直以为这家店是开在商场里的, 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那么大的店面，更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坐进店里, 看人现场弹奏钢琴曲。

封涣开看他一瞬不瞬盯着正在演奏的钢琴, 问：“有什么想听的吗？可以点。”

许修霁摇摇头：“没有，我就是看一看。”

坦诚的模样看得封涣开不由自主勾起唇角，他将菜单放到许修霁面前, 说：“那看一看有什么想吃的吧。”

知道贵，但不知道那么贵。

许修霁看着比广告上还要贵上一倍价格咂舌，难道是环境和钢琴曲的费用全加进蛋糕里了？

怪不得都没什么人。

封涣开发现许修霁看了半天菜单不说话，怎么回事, 上次明明很爱吃的。

他眉心一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价格。

对许修霁来说，这些东西的价格算不上寻常，他只是想让许修霁选自己喜欢的，却忘了对方已经习惯自己为自己买单了。

正当封涣开思考如何适当的表示自己来买单的时候，就听到许修霁犹犹豫豫的拍板：“我想要一个荔枝杨梅蛋糕，还有一杯柠檬气泡水。”

然后问他：“你要吃什么吗？”

封涣开一怔：“不用......”

“没关系的，我最近没有要用钱的地方了，可以请你吃小蛋糕。”许修霁扬起浅淡的笑意，指着菜单说：“我觉得这个柠檬乳酪巴斯克应该也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许修霁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很明显的期待。

是自己想吃吧。

封涣开有些宠溺地笑了一下，说：“那我就尝尝你的推荐。”

许修霁心满意足道：“再给你搭配一杯茉莉绿茶怎么样？可以解解腻，或者咖啡？”

“你决定就好。”

“那就茉莉绿茶吧。”许修霁手指快速在ipad上点击几下，迅速下好了单。

封涣开忽然很享受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就连被人请客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大概是没什么人，外加昂贵的原因，服务很是到位，没几分钟，许修霁点的东西就送来了。

荔枝杨梅的限定小蛋糕摆到面前，许修霁伸手比划的一下。

巴掌大，跟吃金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许修霁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好好吃！！！是他最爱的酸甜口！！！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许修霁俨然已经把其他问题都抛到脑后了，封涣开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提，他把自己面前的盘子推了推，问道：“要尝一尝吗？”

拇指和食指一粘一和，许修霁示意：“我尝一点点就好了。”

用干净的刀叉切下来一小块后，许修霁一口气全塞进的嘴里。

能把巴斯克做得那么清新，简直是天才！

许修霁的腮帮一下一下鼓动，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像是尝到心爱的罐罐的小猫一样，让人有种他在撒娇的错觉。

封涣开手掌握拳抵在唇边，不自然地侧过头。

怎么能那么可爱。

......

一口气吃了大半后，许修霁觉得需要歇一歇再继续吃，猛吸了一口气泡水后，他无意识地伸出一点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粘在唇边的奶油，动作轻快，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

然后抬眼看向封涣开，就被人抓个正着。

封涣开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茶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柔和，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晦涩。

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扑面而来。

果不其然，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许修霁。”

“可以考虑和我结婚吗？”

封涣开的话像是投进湖面的巨大石块，掀起了惊涛巨浪。

许修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在手上把玩的瓷勺抖了一下落回盘中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什...什么？！”

“我说，”封涣开也知道自己说的太突然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可以考虑和我结婚吗？”

一句话砸得许修霁头晕目眩，一时之间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嘴唇无力地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结...婚?！

是他知道的那种，一人一个红本本的结婚吗？！

封涣开是在开玩笑吗？

许修霁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封涣开的目光温柔缱绻，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催促，没有压力，仿佛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般。

店铺里轻缓的钢琴曲还在继续演奏，店员收拾杯碟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伴随着离开的脚步声，一切背景音都变得独立且清晰，却又遥远得像隔着一层玻璃般，模糊在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