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娇饲养守则(78)
总是在危险到来之后他才得知具体的情况。消息是没有的, 商量也是没有的。
是担心我不允许吗?周洄坐在床头,看着林堂春恬静的睡颜, 手指无意识敲着一旁的桌子, 仿佛这样有规律的敲击能够缓解他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要是他再晚一点到, 要是他当时大脑混乱拆错了炸弹……
后果会变成什么样,周洄不敢去想。
向名烽在事后给他发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这才知道林堂春背着他去了一次研究院,如果不是有人替他死在明荆的枪子下, 恐怕他只能从别人的嘴里得知林堂春的死讯。
周洄如同雕塑般端坐一动未动,只有微弱的喘息声昭告着他还活着的事实。
昏暗灯光下,林堂春的眼皮开始无意识地颤动。
周洄沉默了一会,思索再三后还是决定先出去。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林堂春。
他不想再像之前那样不痛不痒就此揭过,又怕林堂春看到他不堪破败内心后会恐惧害怕,距他越来越远。
他哑着嗓子开门对门外的郑天忆道:“人快醒了, 你进去看看吧。”
郑天忆有些讶异:“你不进去陪着?”
周洄摇摇头,“我在门外等着, 你们说什么我都听得见。”
郑天忆:“.…..”那这个房间隔音是真的差啊。
他带了些仪器进去,果真,进房间后不过几分钟,床上的林堂春便缓缓睁开眼。
“小祖宗,你终于醒了。”郑天忆把仪器准备好,开始检查他身体的各项指标。
林堂春明显还有些懵,双眼找不到焦距,又闭上眼缓了一会。
郑天忆赞成道:“闭着吧, 刚从阎王那里收回一条命——哦不,是两条命回来,还是缓一缓为好。”
听了这话没过几秒钟,林堂春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睁开了眼。
他环视了一周,明显是他房间里的陈设。
他轻轻开口问:“周洄呢?”
郑天忆一边调试仪器一边漫不经心答:“可能被你吓着了吧,在外面等着呢。”
“嘶——”他停下手中动作,一本正经道:“怎么感觉他像是等在产房外的……”
“停。”林堂春猜到他想说什么,无情打断。
郑天忆被手动静音,任劳任怨地开始为他检查。
“一切正常——其实就是被绑的时间有点长,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进水,还被绑了炸弹,有点惊悸虚弱,没什么大问题,调养几天就好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就你这小身板,平时换季的时候不感冒都谢天谢地了,闯什么贼窝啊?你是没看见你家周总的表情,我操,感觉他下一秒就让我和荣清陪葬了……”
他自顾自说了几句后才忽然意识到什么,“嗯?小春,怎么不说话?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郑天忆站在床边,只能看见林堂春带着面无表情微蹙着眉,灯光分明地打下来,照得他的侧脸白皙清秀。
他倏地闭上嘴,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怎么?”周洄看他沉默地走出来,不知道怎么心中有些不踏实。
“身体上没什么大问题。”郑天忆顿了顿,“就是……可能情绪不太好,估计受惊吓过度了吧,小孩哪经历过这事,缓一缓也就好了。”
他临走前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周洄的肩膀,“……你也进去劝劝吧,总不能两人就这么一直僵着,有什么话说开不行吗?”
周洄抬起眼望向他,似乎在说那你和荣清说开了吗?
郑天忆耸耸肩,“得,我就是一太医,感情问题还是得皇上您自己解决。”
人走了,就只剩周洄一个人站在门口。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几个月前他似乎也是这么在林堂春房门前徘徊。
只不过这次不一样了。
他不会再收回那只要去敲响房门的手。
他不要逃避,也不要麻木。
咔嚓——
房门被打开,林堂春安静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他没有去看来人,藏在被子下的手指却默默蜷曲。
周洄没有勉强他,而是先开了口问:“要坐起来吗?”
林堂春点点头:“嗯。”
他没有依靠周洄的帮助,而是自己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的精神实际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身体上的酸痛疲惫也早已随之消散,因此可以轻易地直起身。
劫后余生的珍惜与后怕的气氛在两人间弥漫开,一时间竟然陷入沉寂。
“为什么救我?”空气沉默了一会,林堂春轻轻开口。
周洄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林堂春垂下脑袋,“你知不知道……她绑我是为了——”
“我知道。”周洄又重复一遍,“我都知道。”
“那为什么……”林堂春的声音开始急剧颤抖,“为什么要来送死?”
周洄的喉结动了动,“因为要是我不来送死,受濒死折磨的就是你——”
他这句话实际是带有一些不满和怒火,这些负面情绪被他藏在心里藏得太深,总有一天会悉数如火山喷发。
当他得知林堂春单独一个人去研究院的时候,说不生气是假的。
性命于他而言,真的就这么不重要么——那一刹那周洄在心里绝望地想。
他曾经几乎是偷来的一条命,让他十年间从未安分地睡过一次好觉,只要一闭眼,那场能毁灭一切的大火就迅速浮现在他眼前。
他甚至能听见那里面传来的凄惨尖叫声——那些声音都来自于与他共事的同事或师兄师弟。
那里面当然还有他的老师和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