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青锋(7)
陆行舟一脸懵:“什么意思?”
谢歇解释道:“人如果不博览群书、知晓古今、辨别事物与是非,那么跟瞎子、聋人和鼻塞的人没什么区别。”
陆行舟明白了,说:“先生说得是。”
谢歇问:“想考功名吗?”
陆行舟说:“我不知道。”如果以后的任务让他考,他就会考。如果任务没让他走这条道,那么他大概率是不会走的。他对在《三尺青锋》中封侯拜相没什么兴趣,只想回家继续当个普通学生。
谢歇又问:“你喜欢读书吗?”
陆行舟诚实道:“不讨厌。”
谢歇问:“来书院读书,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陆行舟说:“我们都有这个意思。”
他不知道谢歇问这么多做什么,后来他观察了一下课堂上的情况,觉得谢歇是在“因材施教”。对于只是想在书院混日子的学生,谢歇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有考功名志向的学生,他的要求会非常严格,给这些学生布置的功课也会更多,而对于喜欢读书但功利心又没这么重的学生,他就认真教,但并不会逼迫他们快速成长。
谢歇真是个好先生,陆行舟在他的眼里属于最后那一类,陆行舟的课业不算重,大半的时间都用来练字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陆行舟的刻苦练习下,他的字虽然算不得好看,但总归能让人认出来他写的都是些什么了。
当陆行舟交作业,谢歇不再问“这是什么字”这个问题时,陆行舟感到很快乐,他是喜欢进步的人,成就感会托着他的心飘入云端。他野心不大,小小的进步也能让他高兴半天,越写越好的字带给他希望,而希望让他期盼未来。
但在武馆那边,陆行舟就高兴不起来了。
别人在武馆练基础内功、基础轻功、基础拳脚,陆行舟却在武馆练走路!他为什么要花这个钱换个地方走路?为什么!
因为他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武馆师父也想过教陆行舟轻功,但陆行舟跑不动,他跑两步的喘气声都让人怀疑他要死了,武馆师父怕陆行舟跑死了,赶紧劝陆行舟休息休息,短时间内也不敢再带他练轻功,只让他多走走路。
陆行舟觉得轻功学不好,他总可以先学拳脚吧,岂料他的手脚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扎马步才刚开始呢,他就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旁边的学生都笑起来,觉得陆行舟是在自找苦吃。
好好好,陆行舟承认自己跑不动,也蹲不住,但他总可以练练基础内功吧,可他没想到他连内功都练不了,因为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气”。
武馆师父是这样教的:“务培其元气,守其中气,保其正气。护其肾气,养其肝气,调其肺气,理其脾气,升其清气,降其浊气,闭其邪恶不正之气。勿伤于气,勿逆于气,勿忧思悲怒以损其气。使气清而平,平而和,和而畅达,能行于筋,串于膜,以至通身灵动,无处不行,无处不到。气至则膜起,气行则膜张。能起能张,则膜与筋齐坚齐固矣。”③
陆行舟听不懂。
武馆师父终于说人话了:“你好好领悟一下,找找‘气’,找找气沉丹田、流转全身的感觉。”
陆行舟用打坐的姿势坐着,拼命地找“气沉丹田”的感觉,可让他沮丧的是,他既找不到“气”,也找不到“丹田”。
难道他天生就不适合练武吗?
不、不能有这样的怀疑,陆行舟想,他是主角,在《三尺青锋》这个游戏中,他不可能没有练武的天赋。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行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只能做好现在能做的事情,那就是走路,他每天下午都在武馆走路,实在累得走不动了才会停下来,休息一下再继续走。陆行舟一开始一天只能走五千步,后来他可以走八千步,再后来他可以走一万步。
慢慢来,陆行舟安慰自己,他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这只是迟早的事情。
武馆里的人都不大看得起陆行舟,他们觉得陆行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哭爹喊娘地回家。武馆中只有于为杰肯跟陆行舟说话。奇怪的是,于为杰也不怎么跟其他人说话,他基本只跟陆行舟说话。
于为杰问他:“陆行舟,你这是何苦呢?”
陆行舟说:“你这个问题问错了,不苦。”
“武馆的人都看不起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回家去吧。”
“没事,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我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回家的。”
“我以前不知,你竟这么固执。”
“无论如何,我的身体确实好起来了。再多练一段时间,我应该就可以练轻功和拳脚了。”
难得有个可以说话的人,陆行舟问于为杰:“你到底是怎么练内功的?”
于为杰说:“凭感觉练。”
陆行舟问:“感觉从哪里来?”
于为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间悟到了,突然间明白了。”
“你也没法告诉我。是吧?”陆行舟低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于为杰说:“没事,反正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能不能练内功,也没那么重要。实在悟不了,就回家去吧。”
他的本意也许是安慰自己,可陆行舟窝着火,也不想领悟他的好意:“小于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要我回家去?你是觉得我这种没有天赋的人,根本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觉得你认识我,我留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会丢你的脸?”
于为杰呼吸一滞:“……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