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玩家，死于他的“错误”。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云起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只会心疼叶组长。”

“一听就是假粉。”

“……为什么？”

“真粉丝会说，‘叶组，给个好友位’。”叶炳焕冷静道。

“……叶组长，我真的仰慕你已久了。”

“仰慕可以，但你与世界为敌的时候，不要打我的旗号。”

叶炳焕深知，有的粉丝可谓是一粉顶十黑，像云起这种锯起人来毫不手软的，一粉更比六粉强，能顶六十黑。

“只要世界不与叶组长为敌，我哪里会——”

“你想清楚，看看地上的尸体再说话。”

叶炳焕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有一辆羁押车停在路边。

不需要太多思索，叶炳焕跨过血泊和尸体，走向羁押车。

云起快步跟上，把电锯收进物品栏，认真地用外套擦干净手上的血，顺便挡住从天上落下来的牙齿。

“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撞到我的电锯上。”云起辩解道。

“那还真是很不小心了。”

“而且这也是粉随偶像的一种体现。”

“你别说是我的粉丝。我现在要学习新思想，争当新主角，不记仇、不杀生，做一个幸福的人——”

叶炳焕说到一半，觉得不对，改口道，“我以前也不爱杀生，你随了个什么？”

云起不假思索，“随时待命你就是方向。”

根本难不倒他。

“……”

叶炳焕看见LV.47的时候没觉得害怕，现在反而觉得有点恐怖。

他想过攻略者可能使用的攻略方法，比如制造偶遇、制造雪中送炭、利用吊桥效应等。

未曾想过竟会有病态锯人粉丝口吐土味情话。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粉丝艺术里吗，你这家伙……”

从灯笼上掉下来、往下坠落的牙齿越来越多，有形成牙齿雨的趋势。

两人对这样的诡异景象都还算习惯。

“叶组长。”

云起盯着叶炳焕衣服后面的血迹，这是此前银勋章被击杀时飞溅出来的血。

“何青崖在杀死你之后，成为了第五周期的榜一，并解散了攻略组。”

他走在叶炳焕身后，没有避开血泊，一步一个血鞋印。

这可能让红衣部用道具追踪到他，但云起不在意这些。

事实上，如今的他不在乎除了叶炳焕以外的任何事物。

“他知道你已经成功复活。现在，叶组长你还在现实世界，没有回归矩阵，就是因为他使用了牵引卡，强行将你拉进了游戏。”

“何青崖？”

叶炳焕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一道伤疤，连复活都无法将这道伤痕抹除。

何青崖是攻略组的副组长，是叶炳焕曾经最信任的玩家。

也是将叶炳焕反复击杀，将他的替死道具全部耗尽，最终一刀割喉的玩家。

“斩草除根做得很干脆，是他的风格。”

羁押车分为驾驶舱和押解舱两个部分，驾驶舱又有前后两排。

叶炳焕钻进羁押车，坐到副驾驶座上。

他看向后视镜，原本的黑发已经变成了近乎白色的灰发，眼珠也因为高维协议变成了绿色。

发色变浅是因为玩家死亡后未及时复活，灵魂湮灭度提高，但眼瞳变化是为什么？

叶炳焕不由得暗自猜测起绿色在高维中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

“叶组长不生气吗？”

云起走到车边，拆掉两边的后视镜，这才进入车内。

奇怪的是，他坐到驾驶座上的第一件事，不是找钥匙，而是将车内的后视镜拆下，扔出窗外。

“生气，当然生气。”

叶炳焕眯了眯眼睛，从语气上丝毫听不出生气的情绪。

“我刚清醒过来，就被关进这座监狱，说明他几乎是在我复活的同时使用了牵引卡，并且，不惜与红衣部合作，也要彻底杀死我。”

红衣部是帝国成立的专门针对玩家的组织，是玩家们共同的敌人。

一个玩家假如与红衣部有牵扯，就等同于背叛了全体玩家。

冒着变成玩家公敌的风险，也要杀他，可见何青崖的决心。

“据我所知，何青崖参加的是S级的游戏。”云起说，“你被强行拉入，既无等级也无装备道具，即使不被针对，也是必死无疑，更何况，他一定会针对你。”

对于游戏等级，叶炳焕并不意外。

拉人进S级游戏，耗费的道具也必然是S级。何青崖为杀一名刚复活的玩家，以一张极其珍惜的S级牵引卡为代价，在外人看来，无异于用激光炮打蚊子。

但叶炳焕对自己这个副组长非常熟悉，没别的特点，就是稳健。

用激光炮打蚊子也无需惊讶。

“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好大的麻烦惹到了我。”

叶炳焕看向云起，后者正从口袋里取车钥匙。

“不过……何青崖把我拉进游戏，按理来说，就算游戏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也会收到规则卡。但现在我对那游戏一无所知——是你做了什么？”

“没错，那张规则卡被我截留了……叶组长。我要和你玩一个游戏。”

云起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如果你赢了我，我就代替你参加那个对你而言必死的游戏。”

羁押车缓缓驶出监狱大门。

叶炳焕偏了偏头，视线慢慢地扫过云起破烂的风衣，又扫过其血红的衬衫。

“我拒绝。”

“为什么？”云起眼中含笑，“没想到叶组长会担心我，不愿意我替你去死……”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