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白(150)
“那您怕是有的盼了。”
祁聿回头看去,小姑娘坐在沙发边上,拢着宽风衣,后颈几缕碎发散下,低头玩着合成大西瓜,她最近对这个游戏十分成瘾,睡觉前都不黏他了。
他们会有孩子吗?像她,还是像自己呢?如果像江白,也许会更有趣点。
他弯了弯唇角,八字没一撇的事情都可以想这么远,况且他的小姑娘还是个孩子。
祁聿走过去,抚上她的肩。
【下午要去墓园,你要是呆无聊了,在家睡一觉?】
江白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摇了摇头。
【不是说星星也在那吗?我去看看他,我还给他扎了小花花。】
【有点昏头,抱歉,等会我陪你去。】
祁聿看她拿出旁边的满天星,昨天她说怕被雨打湿,特意用发光的光纤小棒做的满天星,虽然是假的,但闪闪发光、可以维持得更久一点。
等一辆辆迈巴赫行驶到墓园,祁常隆抱着老爷子的骨灰下葬,祁聿悼念过后牵着江白的手悄悄离场,往墓园深处走。
比祁聿的提醒来得更早的是映入眼帘的照片,祁星的照片烙印在墓碑正中央,微微扬起笑容,仿佛是昨日的他。
他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
江白张了张嘴,却突然间鼻子发酸,落下眼泪。
祁聿张开手臂抱住她,江白低下头,把眼泪蹭到他的衣服上,自己伸手偷偷擦掉。
“星星,我来看你了,好像来晚了点……”她一边说,眼泪像珍珠一样落下,自己伸手去擦。
她到现在都记得昨日同她说喜欢极限运动的男孩子,今日就躺进冰冷的石碑里,明明那些记忆还鲜活地存在她的脑子里,人就已经定格成了一张照片。
江白怎么会释怀……
祁聿默默将枯萎的花和落叶捡拾到空出来的礼物袋子里,给祁星的墓碑整理干净。
过去三年,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责,没有保护好他。
“星星,好消息,我能站起来了,”祁聿低声道,“不知道是不是你期望的那个样子,不过哥哥一直在努力。”
*
所有哀悼完的亲属已经坐车走了,唯独江白和祈聿慢了一个脚程,祈聿牵着她的手到墓园外的马路边,迈巴赫停在对面的马路边上。
祈聿松开手:“我把垃圾扔了。”
怕她看不懂,他特意指了一下马路边上的垃圾桶和手里的袋子。
江白点点头,她看了眼司机,这边马路停着太多车辆,她想过去马路那边等祈聿,却不知远处一辆SUV超速行驶过来。
祈聿看见,习惯多想,于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江白人已经不见了,他心中警铃大作,果不其然司机大喊一声:“小心车!”
“小白!”
江白在朝左看,她刚踏出一步看向右边,一辆SUV从面前疾驰而过,仅仅相隔一个手臂的距离,转眼只剩下汽车尾气,吓得她愣在了原地。
祈聿疾步跑过来,扶着她的肩膀气都没喘匀,眼里全是担忧。
司机小跑过来:“没出事吧?”
“没什么事,走吧,开车回去。”
祈聿没再多说,看着江白,她听不见,他不能因此责备她过马路的想法。如果她能听见汽车声,这只是一件很正常的小事。
不管怎么样,人没事,祈聿松了口气,紧紧牵住她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江白反应过来,他们肯定提醒了她,只是她听不见,所以连这样近在咫尺的危险都发现不了。
有一次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诺拉猝不及防跳上来,踩得她吃痛,大腿和肩膀疼了好几天,以往她都会接住它,因为诺拉总是会喵喵叫几声表示它的意图。
还有除尘器,她不太清楚标识,在家里走了几圈,看到没动的塑料袋,突然发现它似乎没开启。
听不见声音并不简单意味着不能交流,还意味着她无法从事复杂工作,因为书面语言具有歧义,会出现差错;还意味着她会丧失对危险、情绪、诸多事情的判断力;还意味着她成了一名残疾人。
江白坐上迈巴赫,看着车窗外心不在焉,数着上次复查后的日子,才过一个周,如果她真的听不见了,会怎么样……
她低头看向微信的信息,墨子文发来许多语音消息,她有点南城的口音,有些转文字并不清楚,江白看着不明白大意的翻译,捏紧了手机。
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抽走她的手机,祈聿按下语音,听过后写在自己的备忘录里。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南城,有一家半山温泉酒店开业了,冬天她想和你一起去体验露天温泉。】
【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别闷着不说。】
江白的坏情绪一下没了,靠过去贴着祈聿的胸膛。
她先回复墨子文。
大白:可以,等我回来了就去!(☆▽☆)
江白又在备忘录打字问祁聿。
【以后你会常驻南城还是京津?】
【看你。】
【?】
【看你想把婚房买在哪里。】
江白不可置信地坐起来,看向祈聿,像是在说你在开玩笑嘛。
【这么早就要考虑这件事吗?】
江白一直觉得结婚这种事情至少要祈聿见过她奶奶再说吧。
【不是说这么早结婚,而是想想你会更喜欢在哪个城市长久生活。】
【如果你想回南城,我就把奇石集团驻南城的工作室和乾元总部组合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核心部门需要调动,工作上的事情会耗很长时间。如果你想来京津生活,那我就在北京再找个地址做乾元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