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白(56)
“只是猜测,得去一趟德国,Johann说的不一定是实话,暂时只能从他身上挖线索。”祁聿道。
“你去吗?你不能走,祁星和江白还在这里,他们的安全怎么办?我订机票去吧。”
祁聿白了他一眼,翻了下手机联系人:“你也不怕被祁承盯上。唐暮尘在德国,你把手里的资料传给他一份,我跟他电话联系。”
徐彦瘪嘴,拿出U盘。
公务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徐彦准备开车回家,他刚出去灰蒙蒙的天上就落下了雨,江白注意到给他拿了把透明的长伞。
江白站在楼下,目视远去的黑色轿车,雨滴一点一点砸到地上,尘土和水混做了一团。
在雨幕中她抬起头,祁聿坐在落地窗边翻书,他像是有感应,往窗外看了一眼。
江白的漂亮脸蛋上眉头微蹙,眼睛受日光照耀,微微眯了起来。
又下雨了,真糟糕啊……
南城的雨就是这样讨厌,一旦下雨,白天淅淅沥沥地落,绵延不绝,到了晚上狂风大作、倾盆大雨,凄凄的呼啸声叫人听了害怕。
江白半夜撑着额头爬起来,窗帘拉紧,一片漆黑,呆滞了一会儿,她按下墙上的开关,掀开被子,把脚挤进拖鞋里。
怎么总是做这种奇奇怪怪的梦……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空空的,随即开了门想下楼喝口水,嗓子干涩到了难以说话的程度。
江白半眯着眼睛从楼梯下去,脑子迷迷糊糊还没清醒,下到最后拖鞋突然被拱起的毛毯绊倒,无法控制重心往前摔去。
她正以为自己要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栽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虽然落在地毯上的膝盖和与对方锁骨相撞的额头都疼得不行,但至少好过与瓷砖地面硬碰硬。
江白抓着他的胳膊,摸到了丝绸质地的睡衣,她缩回一只手,撑在了冰冷的把手上面。
意识到对方是谁,江白低低叫了一声:“哥哥……”
祁聿低头看着她:“下楼怎么不开灯?”
“脑子没醒……”
江白被摔得这一下完全吓醒了,陡然意识到她扑在他怀里这个动作有多亲近,对方应急之下还扶着她的腰身、托着他胳膊,她缩回另一只手,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与地毯想触的双膝却痛得无法伸展,就这样半跪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祁聿打开旁边的开关,昏暗的照明中两个人都看清彼此。
江白眼泪都蓄到眼眶口了,要掉不掉,她一只手撑着他的轮椅,一只手撑在地上,跪坐俯身的姿势,睡衣的领口微微敞露。
祁聿偏头看了眼她的腿:“哪磕到了?”
“膝盖好痛。”江白蹲起来,又换成坐在台阶上,她摸着膝盖,感觉过了最锥心的那一阵似乎好了很多。
“我看看。”
祁聿凑近了来,他撩起江白的睡裤到膝盖处,泛着红,但没有破皮,从形状上来看骨头并没有变形或突出。
“你伸一下腿。”
江白试着动一动,没有她想的痛,她捏了捏现在感觉只是膝盖那一圈的皮肉按压着有酸痛感。祁聿拿来活血化瘀的喷雾,给她喷了喷。
“晚上不喜欢开灯就走电梯,我要不是看到你下来,指不定摔到哪块骨头。”他伸手拉她起来,口头上头一次教育她。
“我知道了。”
江白小心翼翼动了动腿,还能走,就是短时间有点瘸腿。她还记着去岛台倒杯水喝,走到那拿水杯接了半杯50°的温水,一咕噜咽下,这才觉得舒坦了。
多活动了一下,她的膝盖不痛了,转头去看祁聿,他大半夜坐在影音厅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突然意识到今天的雨还没停。她走到影音室门口,推开门,荧幕上放着一部老电影《教父》,祁聿旁边的小桌子有两瓶开了的酒。江白想着房间在一楼的祁星,赶紧把门掩上了。
听到声音,祁聿转过头来,如墨的目光紧紧锁定她,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江白就这样站在黑白光影交织的边界上,问道:“外面一直落雨,你是不是腿又疼了,睡不着?”
“没有。”祁聿回答她。
“又骗我。”江白走过来。
“好吧,”祁聿笑了声,“应该没有你今天摔下来的时候疼。”
江白瞪着他,这人真不正经,偏拿她丢脸的事来说。
“我认真的,你要是疼,我可以给你热敷着。”
“只是一点酸痛,有点影响睡眠,但看点别的东西,也就不觉得痛了。你不睡觉了?”
他没记错的话,明天是周一。
“有点醒了。我看你躲在这里偷偷喝酒,还以为你……什么事情都忍着不说。”
祁聿勾起唇角,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要喝点吗?助眠。”
“我明天上学!”
说她不记得,现在她又想起来了。祁聿从底下的柜子里掏出一个新酒杯,给她倒了一点点清酒,清酒不算烈,十几度,不过对于初尝的人来说也算是几杯倒的地步了。
“我都没说你,你还有大把可以浪费的时间。”
他瞧准了她犹犹豫豫又期盼好奇的小眼神。
江白坐下来,她不知道旁边的电影在放什么情节,只知道这是第一次有人邀请她喝酒,还是祁聿。他今晚的一颦一笑都跟魅魔没有区别,她不是真的想喝,是被他蛊惑驱使的。
酒香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例如果汁的气味都是浮于表面的,如果不细细去闻,就像是白净水一样平淡,酒的气味却是铺面盖来,从鼻子通往天灵盖,具有强烈的侵略感,一瞬间就让人将这种气味牢牢地印刻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