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白(92)
温妙婧生气地抽出手:“现在是现代社会了,雇佣关系又怎么了,你又不是仆人,干什么这么低声下气!我当初就应该跟着爸爸回老家,在南城我连个家都没有,所有人只会说我是没爹没妈爱的人!”
“他把我打到脑震荡,把我打到头皮缝了13针,只因为他从小纵容你,你就觉得那个烂人比我好?”温姨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女儿的真实想法,“我跪在地上求夫人资助你来南城读书,就是为了让你远离那个家暴的人渣,你却觉得我剥夺了你的父爱?”
“你就算做点别的工作,也比保姆体面赚钱,何必求别人。”温妙婧冷着脸。
“我好好工作算是低声下气 ?我求夫人资助你读书,你国际高中一年学费25万,去英国留学一年四十万,这六年我哪怕不吃不喝都赚不起这笔钱,她分文不让我还,我死心塌地在这里工作就是为了还这份恩情,你宁愿你的妈妈是个白眼狼吗?”
温姨抹掉脸上的眼泪:“好啊,那你跟着你爸爸去,就像当初一样!反正无论我在法官面前说什么,你都要跟着你爸爸,你回去吧!你也有工作了,我也给你租好房子了,既然你嫌弃住在这里我给你立规矩,你现在就打车走!”
温妙婧看着母亲不说话,她有些生气,她只是喜欢祁聿这算是犯了什么罪,为什么母亲次次阻拦她。
一吵架她就哭,像是自己做了多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次次都是你有道理,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回去睡觉了!”温妙婧转身就走,独剩温姨撑在旁边的花坛上捂着心脏。
江白坐在康复室拆泡沫轴,她照着自己练普拉提时的尺寸买的,虽然面积宽大,但是是没有滚轴的,正常人把它压在腿下的受力可以很好地放松肌肉,不知道她给祁聿按压会不会有效果。
“你趴下。”江白指着那块瑜伽垫。
祁聿穿着轻薄的睡衣,衣服越薄,效果会越好。
江白又看了下人体图,大小腿肌肉、腰背肩肌肉,基本上就是整个后背都需要放松。
她从最简单的小腿开始,跪在他脚跟后面,拿着泡沫轴使力,这玩意本身不重,江白几乎把自己上半身的力量都放在它上面,滚了十个来回,她气喘吁吁问祁聿:“痛吗?”
祁聿安分地趴着,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是康复师要下班,他想着既然她兴致勃勃就让江白试试,累几天说不定就算了。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
“啊?”江白发出疑问,她每次练完普拉提后被老师逼着放松,几分钟的泡沫轴让她疼得嗷嗷叫。
她看着祁聿的腿,一点也不红,没什么血色,她拿在自己腿上试了试用手推,不知道姿势对不对,确实没有几分效果。
江白想起高中的体育课,女老师会让大家在锻炼后趴在瑜伽垫上,然后她用脚踩着同学们的小腿放松肌肉,虽然经常踩到江白的痒痒肉,但确实有很好的效果,第二天肌肉也不会因为乳酸疼痛。
“你要是不介意我上脚咯?也许会有力点。”江白看似礼貌询问,实则一条腿已经踩上去试了试。
“会不会太重了?”
“你才多重点?”祁聿回道。
江白两脚一起上,顺着他跟腱往上的小腿肚肌肉。他的腿真的很纤细,江白能感觉到骨头有些硌脚,不过肌肉量还是比之前多了点,能感觉到他在一点点恢复。
“痛不痛?”
祁聿额角的青筋绷着,他的锻炼时间太久了,所以肌肉酸痛的感觉异常敏感,江白整个人站在上面时比康复师使力的手劲大一点,只不过她是换着地方踩,有些痒意和痛感来得让人没有防备。
江白看真有成效,使坏地多往他肌肉绷紧的地方踩。
“你肩膀躺平点,我怕踩到你脊椎。”江白记得他的脊椎是受过伤的,医生也特别建议她绕开中间脊柱的危险区,只推侧腹和两侧背部的肌肉。
她不敢两条腿站上去,怕踩滑造成意外,结果刚从祁聿小腿下来被他小腿的间隙绊得往前一摔。
“啊!”
祁聿成了她的人肉垫子,发出闷哼一声。江白上半身刚好扑到他身上,整个身子往右边顺势滚了半圈,后脑勺撞上了瑜伽垫。一头黑发盖在祁聿脸上,他想反应都看不清。
江白用手肘撑地,抬起头来,发丝顺势垂下,因为她怕伤到祁聿,还算做出了反应,后脑勺只是轻轻磕了一下,又有瑜伽垫微微的回弹保护,不及手上受伤严重。
“摔到哪了?”
“我没压着你吧,有没有哪不舒服?”
两个人同时说话。
江白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不顾手肘的痛楚,撑起身来摸上了祁聿的脊骨。
祁聿看着她的眼睛,她的担心正明晃晃地泄露出来,他要是说个肌肉有点擦伤,她估计都要叫医生。
“没伤到就行。”江白收回手,躺在瑜伽垫上,后知后觉自己摔得有点疼,后背、手肘,刚刚吓得她心跳都快了两分,根本没注意自己。
“复健磕碰都是小事,不用那么小心,我刚开始天天摔倒也没见医生担心我膝盖骨磕碎了。”
江白胸口起伏,侧头看向祁聿:“我只是有点后怕……”
两个人躺在一张瑜伽垫上,侧目相对。
她没注意,她的头发丝散落在瑜伽垫上,有些拂到了祁聿脸上,可能是弄到他不舒服,他正一根根收集起来放回了江白身边。
明明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她却觉得莫名可爱,触动心弦。
“今天早上我下楼看到温妙婧在跟温姨学着做面包,说是特意要做给你吃的,最后被我吃掉了,她应该在生我气吧。其实有好多人在为你付出,她们都喜欢你,我在想凭什么我要我的付出特别一点,所以我吃掉了她的面包,现在想想好像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