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失忆后判若两人(145)
……
后来的后来,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她。
往后的每一岁每一礼,都有她的身影,而今看着她做了母亲生下孩子,陆鹤林一时间才觉恍如隔世。
阿音长大了,不是那个会躲在他身后哭得姑娘了。
陆鹤林失神间,虞清音也在看他。看着他比三年前消瘦许多。
她不由心口沉闷,轻声问出了那句早该问出口的话,“陆哥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陆鹤林抬眼望着她眼中的小心翼翼,苦涩道:“没有什么不好,阿音,至少我还活着。”
虞清音一听,泪水瞬间在眼里打转,她哽咽开口,“长公主,对你不好吗?”
她不明白,长公主不是一直都喜欢陆哥哥吗?为何她又要伤他?
陆鹤林闻之,握紧藏于衣袖下手,敛下沉声,“阿音,我与长公主此生都再无可能。以后这话不便再问。”
他陆鹤林一身坦坦荡荡,不欠长公主任何。
静默片刻,陆鹤林终是忍不住眼底那翻涌出的万千情绪。看着榻上的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问道:“阿音……抛开所有,只论你自己,这些年,你真的开心吗?”
虞清音身体一僵,对上他黑沉的目光,缓声开口:“陆哥哥,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所以,没有什么开不开心。
陆鹤林眸色深沉,沉默良久,终是哑声问道:“那他呢?时至今日,你还是非他不可吗?”
年少时的她非太子殿下不可,那如今呢?也没改变心意吗?
——
慈宁宫的寝殿静谧极了,药石的苦涩气味几乎压不过往日尊贵的檀香。
重重锦帐之下,太后枯瘦的身形几乎要被那御用的明黄云缎淹没。
此时,她的呼吸声如同游丝,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令跪立在床榻的侍女们哭哭滴滴。
通明的宫灯的透过帐幔,在她灰败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明明灯火通明却有几分森然。
偌大的寝殿里,只听得见宫人的掩面而泣声,一声声的都敲在赶来的嘉兴帝心上。
所有人都知太后油尽灯枯了。
启宴赶到时,看着床榻上病入膏慌的程太后,从产房出来的喜悦一下跌落谷底。
他的母后如今怎变成了这样,明明半月前母后还好好的?
“太后……这是怎的了?为何你们都不说话?”
“朕让你们说话,都哑巴了吗?”
启宴压抑的怒火,让殿内的宫人颤着身子,垂首沉默不语。
第85章 太后病危(下) “往后朕只有你们了……
帝王之怒, 无人可承,殿内静悄的只能听见刻漏滴落的声音。
一地的太医和宫人皆瑟瑟发抖。
嘉兴帝身形挺拔如松,立于殿中, 一张脸沉静如水, 然,衣袖中紧握的手、泛白的双拳,都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皇帝……”
一片死寂中,众人好似听见程太后虚弱的声音从帘内传来。
昏迷了两日的程太后偶然醒了过来,她记不清今朝是何夕, 只觉暖洋洋的。
她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 在刺眼的阳光中,她看见窗外那棵梧桐已是泛黄飘零, 才恍然想起而今已是深秋。
阳光穿过床帘投了进来,有些刺眼,程太后回眸朝着帘外的嘉兴帝又了一声。
“皇帝, 到哀家身边来, 哀家有话和你说。”
似是回光返照, 比起方才沉睡的苍白,此时的程太后, 脸色红润了些,眼前也清明了好许。
她明白自己的期限已至。
启宴猛然一怔,万般心绪堵在胸口。他竭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遂然掀开帘子走了上前。半跪在榻前,他握住程太后的手,低声唤道:“母后,儿子来了。”
程太后虚虚抬眸望着已是九五至尊的儿子,问:“音音可还好?”
昏迷时, 她好似听见了廖嬷嬷在她耳边的低语念叨,她说,音音已完成受礼,往后便是天雍的皇后了,她又说,有刺客在祭台上行刺,音音动了胎气,好在有惊无险生下了小公主小皇子…
只是如此惊心动魄,听得昏睡中的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醒来。
启宴一听她们母女三人,眼中便不自知的透露出一股柔和,连带着嘴角也弯起浅浅的笑意,他回道:“好,皇后很好,萱儿,谦儿也很好。”
“母后不必太过挂念。”
程太后听着他的话,彻底安下心来。她轻轻念着两个名字,一遍又一遍,想将他们刻在心里。
而后念着念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出现在程太后苍白的脸上,尽管她竭力掩饰,可怎么也藏不住她眼中的忧伤。
“那便好,那便好……。”她的声音愈发小,几乎让人听不见,程太后光是说了这句话,便又咳嗽起来。
启宴担忧之下赶忙将程太后扶起,坐靠在床上,随后又轻拍着她的背顺气。听着程太后越发强烈的咳嗽声,他眉头不由担忧的紧蹙起,沉脸:“儿子去叫太医。”
程太后竭力压住咳嗽,用最后一丝力气拉住启宴,不让他离开,怕他一离开就再也见不到。
她摇着头,看着皇帝的身影,气若游丝,说出的话仿佛每个字用尽了她残存的力气,“皇帝……别去。没用的……哀家的身子哀家清楚……,哀家没有多少时日。”
“母后……”启宴被她指尖的颤意袖间定在了原地,他有些不敢回头,却还是缓缓回过身,看见母后因咳嗽而更加苍白的面容,心下一痛,嗓音与手一同颤抖起来。
帘外听着这话的廖嬷嬷早已跪了下来,涕泪横流。
她侍奉太后四十余载,见证了太后从豆蔻年华到两鬓垂暮,如今她竟被病痛折磨即将仙逝。廖嬷嬷光想想这往后的岁月再也见不到太后,她忽地萌生了要跟着她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