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有多大能耐(2)
魏叔一边开车,一边做宋羡好的思想工作,“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脸上更不能表现出来,高老爷子这些年实在低调,关于高奉钧到底是个什么人,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所以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
“再者,咱们毕竟有求于人。”
顿了顿又道,“二十几年前,高老爷子在宁北风头正盛的时候,走到哪里,都牵着这个宝贝孙子,我倒是见过一回,别人家四五岁还只知道招猫逗狗,高家的孙子就学会在酒桌上推杯送盏了……不过我那时候就是个端茶倒酒的,这一晃都二十余年。”
宋羡好噗嗤一声笑了,“四五岁就开始推杯送盏,瘾真大,这高奉钧真是个人中龙凤。”
这人中龙凤,果然比寻常男子有个性,宋羡好一个姑娘家主动约他吃饭,竟然临时变卦,不赏脸。
请人吃饭不赏脸也就罢了,老天爷也过来插一脚。
来得时候晴空万里,眼下这会儿妖风四起,乌云密布。
宋羡好这次请高奉钧吃饭,可是很给他面子呢,提前两天,特地预约了“知味观”的二楼雅间。
众所周知,时至今日,在国内古香古色仍旧是主流审美,凡是这种名字这种风格的,一般价格都会比较贵。
只是没想到,她从晴空万里,等到乌云密布,却等来一句——“高奉钧那边回话了,说天气不好,来不了。”
这敷衍搪塞的理由,宋羡好听罢忍不住被气笑。
“来不来跟天气有什么关系,开车来,又不是让他淋雨跑着来?”
“这,这谁知道啊……”
宋羡好说:“估计正发愁找不到合适又委婉的理由,老天爷就送来了一场雨,现在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既然高奉钧不来,也没有强人所难的道理。
雅间儿的菜一筷子没动,直接撤了。
宋羡好顺着游廊走到一楼后花园,人烟罕迹之处,望着深秋不断落下的冰冷雨水,吹了好半天冷风,才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夜深人静,酒楼宾客开始散场,宋羡好略显茫然,如是感慨:“魏叔,你看,没人请客吃饭,说明没人给面子,吃饭请不来人,也是没面子……你说,是前者更没面子,还是后者更没面子?”
魏叔沉默了会儿,只能开解宋羡好,“世人向来看人下菜,锦上添花的时候,能挤破门槛,一要雪中送炭,往往无人问津……如今宋总公司出了事儿,虽然瞒着,估计外头早就流言蜚语了,别人不敢吃咱们请得饭,也在情理之中,各有各的难处,实在不必往心里放……”
“况且,咱们和高奉钧本来就不熟。”
魏叔不提这茬也就罢了,一提这茬,宋羡好又想起这半年来,体味了太多落井下石,人情冷暖。
她眉尾上翘,语气轻浮,笑吟吟调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拄杖子不仁,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四圣六凡为刍狗,都是狗啊都是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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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自从宋福泉公司资金出了问题,宋羡好的少年锐气也跟着大大受挫。
经常是天不亮就出了门,晚上披星戴月着回来,一日比一日清减。
高奉钧也是先婉拒了宋羡好的饭局,才听闻宋家生意上出了问题。
这天沈光阳并几个发小到高家做客,晚餐结束时间尚早,有些无聊,就去三楼棋牌室打麻将。
伴着哗啦啦麻将声,话题从五月份一起到牧云山居摘樱桃,算起来他们几个已经有数月未见,聊到陈家老爷子觉得生意难做,最近日日勤学练书法,还以长辈身份压着他们买字,委实有些不要脸。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宋羡好身上——
这个说:“得亏钧哥你没去,她那意思很明显嘛,谁如果在紧要关头帮她爸一把,宋羡好完全不介意把自己卖了,以身相许。”
那个说:“那可真是一片赤子之心,要不怎么说,男人越有本事,越得多生几个女儿,关键时刻献出去,说不定派上大用场。”
这个又说:“现在倒是没人像半年前,为了她争风吃醋,互殴打架了。不过这个宋羡好身材样貌都不错,不娶回家只玩玩的话,倒也不吃亏……”
那个嗤笑起来:“宋羡好也就长得漂亮,性格不好,名声差,以后谁要真娶她,那是真饿了……”
一群大男人茶余饭后嚼舌根,诋毁编排一小姑娘,本就有些说不过去,越说还越上劲儿了。
高奉钧听得头痛,眉头拧了拧,“打牌就打牌,嘴巴真碎。”
察言观色还得是沈光阳,要不怎么说,他跟高奉钧关系最好。
指责宋羡好没关系,前几日宋羡好可是刚要请高奉钧吃饭,虽然高奉钧没去,但是在宋羡好的如意算盘里,高奉钧也曾是她的盘中餐……
这么论起来,取笑宋羡好,可不就是取笑高奉钧嘛……
沈光阳想了想,把话题往回拉,“这么说的话,宋羡好也没外界传闻那么轻浮,起码是个重情重义的孝顺姑娘……听说宋总是给人修马桶起家的,这坎儿如果抗不过去,那可真就成‘一世而亡’的暴发户了,也难怪宋羡好到处请人吃饭,换成谁,都做不到袖手旁观啊,树倒猢狲散,小姑娘确实挺不容易……”
说完去看高奉钧,只见高奉钧神情略带慵懒,长臂伸过来,摸了一张牌。
面无表情看一眼,又“啪”一声丢出去。
也不知有没有听沈光阳说话,就在沈光阳以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