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二师兄(223)
“教他什么?”行苍羽居高临下看过去,“谋杀亲族吗?”
“我说过。”阴山王沉沉开口,“孩子没有管教好,是我的责任。”
“你若要对付我的女儿,不如直接冲我来!”
他低喝一声,灵力汹涌,威压席卷。
任飞光将剑匣置于身侧,护住两位师弟,巍然不动。
裴栖鹤难得老实——他听得津津有味,暂时没打算插手,好奇的目光在人身上晃过,等他们说点更劲爆的出来。
阴殊胜看向魂不守舍的行无忌,轻声说:“你应当清楚,你父亲做了多少上不得台面的事。”
“按照阴山的规矩,我可以要他的命。”
“可你外公说,既然去了山外,就要守山外的规矩。”
“他今日办这寿宴,是要替我与他和离。”
“你父亲也知道的。”
行无忌睁大了眼睛。
“怎么,他没告诉你吗?”阴殊胜笑了一声,“那他也没说,他如何跪着求我不要和离,用如今那张老脸装出十几岁少年模样……”
行苍羽低喝一声:“阴殊胜!”
“怎么?”阴殊胜抬眼,“听不得实话吗?”
“你老了,那张脸早就不管用了。”
“况且我也不想和离。”
她盯着行苍羽,显然起了杀心,“我还是想你死。”
行苍羽:“……”
行无忌拉着阴殊胜,还想让她回心转意:“是因为……是因为段真吗?”
“可是阿娘,爹说了,他根本不记得他的娘,那区区一个凡人,阿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爹说那只是年少时不得志行事放浪,他早已不这样了!爹心里只有你的,你……”
他紧紧拉着阴殊胜的手,哽咽着说,“阿娘,阿爹,别这样,我们回家吧,求你了娘!”
“傻孩子。”阴殊胜捏捏他的脸,“等娘往后给你找个更好看的爹好不好?”
行无忌猛地摇头:“娘——”
“好了,无忌。”行苍羽垂眼往下看,“我都与你说了,她不在乎的。”
他远远看着行无忌,“你还没想好吗?无忌。”
行无忌微微颤抖起来。
阴殊胜怔了一下,她似乎意识到什么,但还是不太愿相信:“无忌?”
行无忌眼中挂着泪,一直紧攥着的手松开,一颗珠子坠地,如烟粉末散开,将两人笼罩在内,行无忌毫无反应,但阴殊胜仿佛碰到了什么克星一般惨叫起来。
她捂着脸滚落在地,爬伏在地上,身上浮现片片金鳞。
“殊胜!”阴山王怒吼一声,掀翻桌子正要站起,又被药师谷谷主一把按了回去。
黑狂“嗷呜”一声怒吼,扑向行无忌。
行无忌神色木然,丝毫不知道闪躲。
第121章 一报还一报
“住、手!”阴殊胜珠钗落地,捂着半边面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回来,黑狂!”
黑狂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到底没能落下那一爪,扭头胡乱挥爪吹散了烟雾,焦急地拱着阴殊胜。
“慌什么,针对半妖的兽药而已。”阴殊胜撑着上半身坐起来,一双金色的竖瞳冷冷盯着行苍羽,金鳞蛇尾隐约在繁复华袍中显现。
“我还当是什么杀招。”阴殊胜低低笑起来,毫不在意地扔掉碍事的金钗,“行庄主今日才知道我是半妖吗?”
“如今在此叫我现出原型,难道是想降妖除魔?”
“不是我要问你。”行苍羽笑了一声,“是孩子有话想要问你。”
“阿娘。”行无忌面色惨白,“你为何不恨段真,为何要恨阿爹?”
“你当初为何留下他?”
“阿爹当初都说要让他滚的,是你把他留了下来。”
他缓缓跪在阴殊胜面前,“我明明都说了,我要他滚,我不许他留下。”
“他是爹和别人的孩子,你为何容得下他!”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阴殊胜抬起眼:“那你爹是怎么告诉你的呢?”
“爹说……”行无忌脸上滚下泪珠,“因为你不在乎他,也不在乎我。”
“你只是在飞羽山庄找了个人间落脚之地……”
他半跪着凑近阴殊胜,哽咽着看向她,“你根本,不在乎。”
阴殊胜低低笑了一声:“原来他还没有告诉你。”
“无忌,我如何容得下你,自然也如何容得下段真。”
行无忌下意识反驳:“我与他怎会一样!”
“一样的。”阴殊胜淡然看着他,“几乎……一模一样。”
“他怎么骗了段真的娘,就怎么骗了你娘,他怎么不记得段真的娘,也就怎么不记得你娘。”
行无忌面上一片空白:“你在说什么……娘,我不是,我是……”
阴殊胜捧起他的脸颊:“但你比段真运气好一点。”
“你尚在襁褓里时,你娘就把你送到了飞羽山庄……你就是飞羽山庄名正言顺的少庄主。”
“所以……”行无忌微微颤抖,“我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所以,我才说。”行苍羽轻轻摇头,“她不是你娘,阴山王也不是你的外公。”
“他们父女二人,不会在意你我的性命。”
“无忌,如今你明白了吧?”
黑狂仰起头龇了龇牙。
“哈哈!”阴殊胜仰头笑起来,“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真有意思,人原来是这么想的。”
“他不是你的亲生血肉。”行无忌悬于半空,“你平日再怎么惯他纵他,也不可能将阴山王基业交予他,阴山王也不可能将他视作真正的继承人……”
阴殊胜反问他:“为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