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真的直吗(4)
“祁耘。”他说,“我父母是农民。”
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起他的父母,但我认为这个名字应当是真的。
因为他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连头发丝都有些软软地耷下来。
“好的,”我朝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把他的名字在嘴里咬了又咬,“以后就是室友了,祁耘。”
他捂住脸在床上颤抖,露出的耳朵红透了。
我只是不爱说话,不代表我抓不住别人尴尬的点,谁让他在揭露我时过于得意而显露出了自己的身份呢?
6、
在遇到祁耘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监狱生涯将一直保持如此,孤身一人在漩涡里生存,直到刑满释放。
但现在我的生活变化了很多,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人生头一次和一个观察力如此敏锐的人朝夕相处,我常常在心里思考他又看见了什么,感觉事态会以一个我不曾感受的方向发展。
但我并不想去阻止。
离我刑满出狱还有整整三年,这三年或许会有趣。
就比如……眼前的这个木头架子。
祁耘在对着一个不会还手的可活动架子捶捶打打,他身手敏捷,我看得出他力量并不算顶尖,但速度很快。
他经常要求和我对打,我惊讶地发现他那些看似奇怪古板的招式动作竟然在实战中变得如此灵活而稳定。
无论我打倒他几次,他都会不停地要求重来。
我说我又不是你的陪练。
但他看穿了我的想法,他说:“你对罐头的肖想之心昭然若揭,没用的凯撒,我不给你罐头你也会和我打的。”
他胜利地一笑,“因为你没见过这种打法,你好奇得不得了。”
我警告他再叫我凯撒他今天就别想爬起来了。
他嘤咛一声:“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啊官人~”
我:“……”
补偿自己也该有个限度,不能以恶心我为代价吧。
当晚揍了个爽。
7、
晚上我照常被梦话吵醒。
我困倦地掏出三个纸团,把祁耘的脸从枕头和被子里扒拉出来后,却看到他突然睁大眼,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嘿!嘿!是我!”
祁耘喘了很久的气,才慢慢有了镇定的模样。
他坐起来,我给他递了一杯水果罐头里剩下的糖水。
“你做噩梦了?”
祁耘点点头,“梦到被我骗过的人上门揍我来了。”
我感同身受:“那确实挺恐怖的。”
祁耘抠了抠手指:“很久没梦到过了,我还以为不会再梦到了。”
也不知道在说谁。
我只是应和:“嗯。”
祁耘缓缓转动着手里的罐头,在微弱的走廊灯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我也没问他究竟梦到了什么,既然祁耘没有向我求助,那我自然不会深究。
但他低头驼背,整个人勾成了一个瑟缩的模样,向下撇的嘴角还残留着我打出来的淤青。
顿时让我有了一种人是被我揍哭的错觉。
“凯撒…..”
我正要发作,他却说:“我听说你进来是因为你炸毁了一座岛,害死了无数人。”
我没什么好否认的,淡淡道:“确实如此。”
他转头看我,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一时语塞。
其实这算是我的失误,那次我是奉命前去保护岛上某位人员的。
但那座岛实在是令我感到恶心,我从未见过这样一座汇集了这样多罪恶的岛屿。
我简短地说:“有人在上面圈养了克隆人,有的是器官来源,有的被做成贸易品,有的用来做实验……总之,他们请求我毁灭这座岛,我就去做了。”
“这样啊。”祁耘喃喃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件事?”
祁耘:“一想到你犯的罪更大就能压制一下我的愧疚心,结果你居然是个好人,这下真是完蛋了。”
我瞬间暴起给他一个脑瓜崩!
然后狠狠拉开他的嘴往里面塞了四个纸团,任由他呜呜喳喳去。
亏我还以为这家伙怎么了呢,狗改不了吃屎,槽。
8、
四王争夺战很快就开始了,我一般没什么兴趣,在这一天监狱的医务室会爆满,食堂重地也会沦为战场,连浴室都会沾满血迹,总之哪里也去不了,很无聊的一天。
我坐在椅子上捏橡皮,这橡皮是绘画专用的,可以捏成各种形状,很适合消磨时光。只可惜监狱里没有别的绘画工具。
而我也不会画画。
祁耘站在窗口看远处,脸色不是很好。
从早上某一个时刻开始,他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问他他也不说(我习惯了)。
忽然他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我直起身子,他却十分严肃地对我说:“你别跟过来!”
我慢条斯理抓住他的手臂:“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用力挣扎,我越发觉得不对劲,更不可能让他走了。
最后他毫无办法,只能对我和盘托出。
“下面那些人,看起来好像都得了病。”
我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不可思议:“不可能。”
星源病是一种极其恶劣的病,它由一种珍惜矿石的辐射导致,人一旦得了星源病,他的皮肤会渐渐溃烂,而□□变得极具腐蚀性,是痛苦程度非常严重的病。
没有人专门投放这种矿石,就不可能出现这种病。
或许,只是为了杀死我。
我得罪了太多不能得罪的人。
而他们在四王争夺战的这一天下手了,这是监狱管理最混乱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