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耶教授揣了死敌银狼的崽(61)
“明青,你怎么了?”母亲温柔地关切道,“玩够了,也该跟我回去了,这里一点也不好,你不开心,妈妈知道。”
母亲向他伸出手,“来,跟妈妈回去吧,去我们的家,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痛苦的地方。”
她的头发微卷,像从前一样,侧边戴着一只精致盈润的珍珠发卡,还是十年前的模样,舒明青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妈妈的手。
但他的手犹豫一瞬,指尖下意识回缩,带着些许回避。
妈妈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他。
他抬眸,才敢真正对上母亲的眼睛,慢慢抬步跟从她往更深处的黑暗中走去。
“舒明青!”
谁?
舒明青愕然回头,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可却什么也没看到。
“舒明青!不、不要走!”
那喊声越来越撕心裂肺,像是在呼唤一个很重要的人,即使喊破喉咙,也不肯停下来,似乎只要停下一瞬,那人牵挂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他有些茫然……很重要的人?
他麻木地想:那应该不是他。
“舒明青,别睡!我不准你死!”
舒明青顿住脚步,回头望去,眼窝深陷,显得眼皮宽了些许,抬起来时有种松散的迷蒙之感。
回头看,但却依然空无一人。
到底是谁在说话?
医院手术室的灯光“啪”的一声亮起来,一旁的家属等候区上,沈砺破破烂烂地瘫坐在铁椅子上,手臂依稀能看见骨头,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滴,本人却根本没有要处理的意思。
少年时的互怼仿佛还仍在耳畔,后来到搬家搬离,又到他追到第一学院,与舒明青重逢,再到后来舒明青怀孕……
“沈砺,你找死!”
“混账!”
“……”
沈砺双肘撑着膝盖,用手捂住脸,漫无边际地想:要是舒明青能醒过来,就是一辈子被舒明青骂王.八又能怎么样?
手术室里,医生有条不紊地正在手术,“剪刀。”
“擦汗。”
忽然“滴——”的一声长响突兀响起,心率监护仪上的线瞬间归于零。
“不好,心脏骤停了,准备除颤!”
舒明青感受着妈妈那双温暖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明青,不要犹豫了,我们走吧。”
“好……我们走吧……”舒明青下意识道,人已经抬脚跟着母亲往黑暗深处去了。
“嘭!”的一声,手术室大门被推开,医生紧急递出来一份通知书,“病人心脏骤停,求生意志薄弱,家属签字吧!”
“什么?”沈砺撑着身子乱七八糟地走过去,“我求求你救救他,医生,你们救救他!”
“舒明青!舒明青!”
“滴滴滴——”
监护仪屏幕上的数据以让人心惊的速度一点点往下掉。
舒明青的头一痛,疑惑的感觉越来越浓郁。
到底是谁一直在喊他?
“舒明青!你侧头看看!”那声音又响起来。
他依言侧过头,可看见的却是一张染血的病床,上面躺着的……
墓碑。
死亡通知书。
火化证明……
他皱着眉头,微微摇头。
不,不是真的,全是假象,妈妈明明……明明还……在?
“啪——”
一声清脆的小物件落地的碰撞声在耳边炸开,令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感受,舒明青遽然回头,却见母亲珍珠发卡上的那颗珍珠毫无征兆地落地,在“地面”上滚动着,发出细微的响声。
划开一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白色,再往下看,那片白色里猝然涌动出鲜红的血液。
舒明青被突然刺痛,眼圈慢慢泛红,震惊渐渐冲上来,渐渐撕开那道被刻意掩埋多年的幕布,像生生把他刻意粉饰的太平撕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他终于闭上眼睛,重重摇头。
哦,对。
妈妈已经死了。
死在了十年前的手术室里。
他反应过来时,耳边开始充斥着剧烈的轰鸣声,眼前的母亲玻璃碎片似的瞬间碎裂,碎片在空间中漂浮着,随后慢慢化为黑暗的一部分。
渐渐地,耳边又归于万籁俱寂。
舒明青的手微微颤动一瞬。
整个人被黑暗吞噬席卷。
却跌入一个带着梅花味的海域中,舒明青慢慢停止了心惊。
梅花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
一切归于平静。
沈砺昼夜不阖眼,守在舒明青病床旁。
奚庆听闻这消息,连忙打来电话:“沈教授,我听说舒教授被人伤了,真的吗?”
沈砺“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那要不要我叫个护工照顾他,我听闻你也受伤了,让病人照顾病人怎么行?”沈砺又道。
“不用叫人,我可以。”沈砺握住舒明青的手,看着他苍白无色的脸沉声道,“我得多陪陪他。”
“那沈教授你可得小心点,我听说病人不好照顾,忌讳很多的。”
沈砺没功夫听他多说,直接把光屏摘下来放到桌子上,挽起袖子,揭开舒明青的病号服扣子,开始为他擦身子。
但是,揭开胸口的扣子时,他却愣住了。
上面很多旧疤痕,有器物划出来的,也有撞出来的,可最严重的还是针孔。
不必说,他当然知道这是那支黑标抑制剂管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