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丧(无限)(69)
林祈岁正要答应,余光却在草丛间,瞥到了一条十分不起眼的小路。
“等等。”他朝那条小路指了指,“去看看?”
谢长兮眉梢一挑:“走。”
拨开草丛,两人踏上了这条小路。
路两旁,依旧是生长茂盛的杨树,放眼望去,像是一片树林。
小路弯弯曲曲,一直朝着这片树林深处延伸。
两人沿着这条路不紧不慢的走,头顶的乌云也越聚越多,天阴沉的厉害。
林祈岁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好在,他们又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出口。
一人一鬼快步向前,穿出了林子,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方水塘。
水塘黑沉沉的,水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四周也没有一根杂草。
林祈岁站在塘边,视线却不自觉被塘水吸引。
他朝前走了两步,只觉后颈一紧,谢长兮扯住了他的衣领子。
“站边上看看得了,”艳鬼把少年拎回来,又往后拉了几步,“这水一看就不干净。”
林祈岁:……
“你能感觉到什么么?”他问道。
谢长兮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死气沉沉的,有怨气。”
林祈岁皱起眉:“这下面有东西?”
“应该是。”
雨,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先是一滴、两滴,然后豆大的雨点就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
谢长兮撑开伞,把林祈岁拉进来。
“回去吧,这水塘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更多东西了。”
“嗯。”少年点点头。
转身的瞬间,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一丝波纹。
一缕湿哒哒的黑色头发,自水塘里爬了出来,爬上岸边,钻进他的裤腿里,缠住了他的脚腕。
“唔……”
冰凉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刚要俯身查看,突然身体一轻,竟是被谢长兮单手抱了起来。
“做什么?”
林祈岁皱起眉,刚要挣扎,被谢长兮往上颠了颠:“抱好,下面有东西。”
想起刚刚脚腕上的触感,少年立时不动了,老老实实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
谢长兮却道:“别往后看。”
“为何?”
“是水鬼,你要是跟它对上眼了,是要被拖走的。”
林祈岁埋头在他肩上,闻声更疑惑了:“你在这,它也敢抓我么?”
“不敢,”艳鬼殷红的唇勾了勾,“但是麻烦。”
不但麻烦,连跟小孩贴贴的机会也没了。
“哦。”林祈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应了一声。
大雨中,一袭青衣的艳鬼,一手执伞,一手抱着纤弱的少年,迤逦前行。
长长的衣摆拖在身后,融为一团化不开的浓雾,附着在泥泞的地上,向四周蔓延。
爬上岸的头发越聚越多,在水塘边堆积成密密麻麻的一大团。
撑伞的背影愈发远了,像是不甘心,这些互相缠绕的头发突然开始朝谢长兮的背影快速爬行。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行淋漓的水渍。
它们爬的很快,几乎马上就要触碰到艳鬼拖在地上的衣摆。
下一瞬,淡青的薄雾突然重新凝成了衣摆的样子,一缕缕冷厉的黑雾裹着阴寒的鬼气,自衣摆下面钻了出来。
——萨!
黑雾化成了一条通体幽黑的蛇,猛地朝那团头发扑了过去。
头发顿时被冲的四散开来,丝丝缕缕散了一地,在黑蛇的威压下,争先恐后的往回跑去。
直到最后一根发丝也仓皇回到了水塘里,黑蛇才重新化回黑雾,钻回了谢长兮的衣摆下面。
伏在他肩上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
快到青云渡门口的时候,林祈岁坚持让谢长兮将自己放了下来。
知道小孩脸皮薄,谢长兮没有勉强。
因着下雨,吴宣几人早就已经回来了,见两人合上伞进来,招呼他们过去坐。
客栈内已经点上了灯,暖黄色的烛光影影绰绰,照着桌边围坐的六个人的脸。
林祈岁这才反应过来,应当是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他们竟然出去转了一天。
“你们竟然出去了这么久。”吴宣开口道。
“就在这附近转了转。”林祈岁回答。
“那可有什么发现?”杨元清也问。
林祈岁微微皱起眉,没有再回他,而是问道:“你们呢?在客栈可有什么发现?”
“啊……哦,”杨元清一愣,随即笑了,“我们就在客栈里到处转了转,熟悉了一下这里的房间布局。”
“那可有什么发现?”谢长兮一笑。
“没什么特别的。”杨元清道,“就是掌柜和那两个伙计,都不住在楼里,而是住在后院的房间。”
“就这些?”
杨元清点点头:“反正我就查到这么多。”
“我还查到一些。”周盟在一旁开口道,“这家客栈的厨房也在后院。二楼的四号房,我去问了那掌柜为什么锁着。掌柜说这间客房之前有重要的客人住过,所以锁起来了,不再让人入住。”
“至于三楼,那掌柜说危险,我就没上去了。”
林祈岁点点头。
那个叫云泱的舞姬也说话了:“我和吴大哥他们是往西走的,大概走了一里地左右,就到头了,除了那条官道,就是两边的杨树,没什么别的发现。”
那倒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