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庚记(283)+番外
另一边,冷凝儿几人正在往回赶的路上,她心中焦急万分,一来柳音儿不声不响地带走了温庭安,她那天晚上明明听见动静了,却没有仔细去看,心中不由懊悔着。
本来打算先去找人再回家,突然又接到父亲的急信,父亲在信中很是着急,让他们放下现在的一切,速归。
父亲从来没这样过,家里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思及此,她只得将温庭安先放在一边,火急火燎往家里赶去。心中如同压了块石头,沉重而不安着。
再说另一边,不知不觉中,温庭安已经被关了两天了,这两天温喆和夜听都没再来过,只有一个奴仆按时给她送些吃的。
夜听给的金疮药效果很好,加上她现在体质特殊,这两天温庭安的脚伤愈合得很好,已经可以站起来走路了。
但脚上的镣铐依旧还在,温庭安心中愁闷,腿伤一好她就查看过四周。
这地牢漆黑,围栏外面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出口。
而上面的天窗很高,约莫接近三丈,莫说她现在有腿上无法施展轻功,哪怕身体好的时候也难以从爬到那个高度。
也就是说,温庭安如果想逃出去,只能走那条甬道。
又过了两天,温庭安的腿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几乎可以正常蹦跳。
她实在想不到逃出去的法子,而且她现在还是很虚弱,那个送饭一日只来两次,且送的只是几块馒头和一碗清粥,既吃不饱但也饿不着。
这天,送饭的又来了,但好像换了一个人,装扮与先前的人一样,不过是一个身形很纤细的男人,且带着一顶帽子,帽子压的极低且一直低着头,再加上灯光昏暗,她压根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是那人提灯笼走的时候,温庭安注意到了他腰间有一块令牌。
灯笼的光恰到好处,将那枚令牌的全貌清清楚楚地照了出来。
那令牌很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温庭安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端起粥来喝,心中却思考起来。
她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令牌呢?
她的呼吸倏然停止,手中的碗掉落在地,碎的稀烂,粥也泼洒了一地。
好在送饭人已经远去,并没有听见这动静。
温庭安想起来了,那是南郡侯世子上官浦成亲卫所佩戴之物。
她记得柳音儿好像也有一块……
她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可怖起来。
温庭安拼命摇头,想要否决自己的猜测,可越想越觉得一切都通了。
上官浦成曾经端过一个山匪的窝,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个所谓的山匪应该就是燕云山,是她的家。
当年参与剿匪的一共有三拨人,为首的是世子上官浦成,还有一个县令,以及地方太守……冷易。
也就是说,自己当年和母亲捡的那个孩子就是冷凝儿,是燕云山的催命符。
而柳音儿在这些年里加入了上官浦成,所以他们这一路走来,上官浦成都能恰到好处的出现,然后解救她们。
因为他就是幕后黑手啊,而柳音儿则是一直藏匿在她身边的,仇人的眼线……
温庭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宛若遭遇雷击一般,她极力克制着情绪,却毫无作用。
她双手撑着地,眼泪吧嗒吧嗒滴落,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然袭来的情绪冲破。
她彻底崩溃了,整个人瘫在地上,脑海中闪过上官子菁的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次日,送饭人打着灯笼来给温庭安送饭,这次的人又换了一个,好像是之前的那个。
他熟练的将那碗粥和几个馒头扔在地上,有些不耐烦地说:“吃饭了。”
言罢起身准备离开,但昏暗的牢房里一点声响都没有。以为这时候都会有锁链碰撞的声音,然后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出现。
但是今天牢里却安静得出奇,这里只有这间牢房和长长的甬道,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按理说这样昏暗潮湿的地方,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
可现在,他竟连一点呼吸声都未曾感应到,只有头顶水滴滴落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送饭人突然感觉有阵阴风刮过,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下意识举起灯笼往牢里照,就看见温庭安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身边还有已经碎掉的碗和流了一地的粥。
他心中猛然一惊,忍不住大声道:“喂,叫你吃饭呢。”
他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可牢里的人始终没有动静,仿佛真的死了。
他咽了咽口水,主子说过,这个人不能死。
于是他拿出钥匙打开牢房,举着灯笼慢慢往里探。
浑浊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越往里,那股味道越清晰。
他强忍着不适,走到温庭安跟前。
只见温庭安蓬头垢面躺在地上,那张脸无比苍白。他吓得几乎要跳起来,但还是强忍着不适,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探到温庭安的鼻子前。
温庭安猛然睁眼,把送饭人吓得魂都飘走了,他还没叫出声温庭安已经出手。
灯笼滚到门口,两道影子扭打起来。
温庭安双手擒住他的脖子,应该翻滚把他压在身下,两只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脖子。
送饭人趴在地上,喉咙处的窒息感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本能得拍打温庭安的手。
温庭安咬着牙死活不肯松手,两人僵持了许久,送饭人终于翻白眼彻底没了动静。
温庭安虚脱的翻下来躺在地上,不停的喘息着。
这些天她没吃什么东西,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刚刚那一下几乎耗光了她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