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庚记(287)+番外
冷凝儿抬手将温庭安的脸扶正,直视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告诉我罢。”
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大,仿佛从心脏处一直传递向五脏六腑,温庭安紧咬牙关:“是我干的,都是我。为了报仇,灭门之仇。”
她目光变得凶狠,直视着冷凝儿,但那抽痛令她神志不清,目光也涣散起来,原本凶狠的目光变了味道。
仿佛在告诉对方,好痛。
冷凝儿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放开她,扶着她坐到地上,说:“你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她的手从脸庞摸到身上,似乎想自己摸出伤口在哪里。
温庭安抓住冷凝儿的手,她现在神志越发迷糊,全靠她意志力撑着。
她颤颤巍巍将剑递到冷凝儿手上,艰难吐道:“杀我。”
冷凝儿已经绷不住哭了起来,摇着头不肯接,只是紧紧抱住她:“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已经没有家了,我已经没有家了啊……”
第148章
温庭安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燕云山来,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坐起来,再次把剑递给冷凝儿,语气里带着隐忍和虚弱,断断续续说:“他们……想嫁祸给我,很快……就会到了。杀我可以保你们……”
说完这段话,她已经累得要晕厥过去,咬着牙把剑塞进冷凝儿手里。
冷凝儿已经来不及思索温庭安话里的意思,她只看到温庭安好像快不行了,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温庭安闭了闭眼,抬头轻轻吻了她的嘴角,然后移开身子,双手握住她拿剑的手,带着她将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满脸笑容,似是回光返照:“杀我。”
冷凝儿浑浑噩噩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井边的。
手上的剑散发这冷冽的寒光,上面原本干涸的血迹又添了新的,在阳光下十分刺眼。
一路走出,地上三三两两滴了不少血。
直到回到大堂,她才看到温庭安口中的“他们”。
一群不知从何处来的侍卫在院子里忙活,搬运尸体,清理血迹,有条不絮。
她强忍愤恨走进大堂,地上破碎的桌椅已经被清理干净,腾出一块空地。冷易的尸身停放在担架上,静静躺在那里。
一旁站着上官浦成,他满脸沉痛,看见她来了,脸上多了几分欣喜,只是刚靠近,看见她眼圈红肿,手里的剑,微微蹙了眉:“凝儿,你这是……”
冷凝儿心中了然,面无表情行礼:“见过殿下。”
另一边埋头收拾的李夼见她有些异样,忙走过来,问道:“发生何事了?”
冷凝儿只是摇摇头,瞥了一眼上官浦成,眼里闪着怨恨。
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是温礼平。
冷凝儿看见他有些意外,不禁又想到了温庭安,心中一阵酸楚。
温礼平看着满屋的狼藉,以及冷易,陡然明白了柳音儿的话,但他确确实实来晚了。
上官浦成看了他一眼,温礼平回了他一眼,敷衍般行礼:“殿下。”
上官浦成微笑示意,温礼平这才直起身子,看向冷凝儿道:“是什么人干的?”
冷凝儿沉默,她在等,于是说:“殿下来的不巧,家中突遭变故,只怕无暇顾及殿下了。”
上官浦成满是惋惜,开口:“贤侄别这么说,我先前得到消息,说是当年那贼匪并未除却干净,那漏网之鱼如今现身在青平城附近。我这心里着实担心,所以想来探望探望冷兄,顺便共同探讨一下捉匪一事。不料我竟晚了一步,冷兄已经遇害了。”
冷凝儿面无表情:“多谢殿下挂怀,父亲泉下有知,定时十分欣喜。”
温礼平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扫。
上官浦成继续说道:“方才进来是遇见了府上幸存的一个小厮,他说了那歹人的名字,果然是那漏网之鱼。只怕是怀恨在心特意来报复的。”
冷凝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满是怨恨说:“殿下说的不错,那漏网之鱼想必就是温庭安。方才我在井边已将她就地正法,以告慰家父在天之灵。”
温礼平脸色一变:“不可能!”
上官浦成也暗暗吃惊,但他还不敢确信,问道:“哦?那井的位置在何处?”
冷凝儿扔下剑,:“殿下随我来。”
言罢转身出了大堂。
上官浦成心中狐疑,跟了上去,温礼平惴惴不安,也忙跟上去。
李夼紧随其后。
到了井边,温庭安赫然倒在血泊中,温礼平满脸不可置信,想要冲过去确认,但被李夼死死拉住。
上官浦成满眼震惊,语气里多了似慌乱:“她,她果真死了?”
冷凝儿回身:“殿下若不信,可上前确认。”
“放开我。”温礼平已经挣脱李夼,跑上前去看。
他跪在地上,伸手探了探温庭安的鼻息,没有。
登时脑海中一片空白,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扭头满眼怨恨看向冷凝儿。
李夼怕他冲动,赶紧来到冷凝儿身边,说:“你冷静点。”
冷凝儿面无表情,心中已经死了大半。
上官浦成这下也信了八九分,但还是反复确认:“贤侄当真杀了她。”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冷凝儿咬牙切齿说道,一步一步走向前。“我只恨,她竟扛不住我这一剑,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你住嘴!”温礼平目眦欲裂,长枪直指冷凝儿。
同时,李夼也拔出剑来。
“大胆。”上官浦成呵斥道。“本世子在此,安敢放肆。都把武器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