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庚记(294)+番外
主仆二人撑着伞往大堂走。
走到院子里,冷凝儿忽然看到大堂里有个人影在晃动,那人影转过身看向冷凝儿,接着就朝里面跑去。
冷凝儿神情一滞,赶紧去追。瑜心见她突然跑了起来,连伞都顾不得撑,也赶紧追了上去。
回到大堂,人影已经不见踪影,冷凝儿四处找寻,最后发现后面的窗户打开,狂风呼啸,裹挟着雨水渗进屋内。
跑了。
她喘着气,眉头紧锁。默默关上窗户,心脏怦怦乱跳。她没看清楚对方的脸,甚至连性别都没分辨出来。
对方是敌是友,她更不得知晓。
她惴惴不安的回到大堂,却看见桌子上留有一张字条。ms
上面只有七个字:后山半腰,温庭安。
冷凝儿死死盯着那张字条,尤其是“温庭安”三个字。目光晦暗不明,半晌才将字条递给瑜心,说道:“烧掉,然后去找辆马车,去后山。”
瑜心点点头,按照冷凝儿的去做。
天时亮时暗,雷声一声盖过一声,雨貌似更大了。
冷凝儿驾着马车往后山赶去,到了山脚,路上全是水泥,马车走不进去。冷凝儿无奈,只得下来,撑着伞挑着灯笼自顾自往山上去。
瑜心在原地守着马车,目光一刻也离不开冷凝儿。
冷凝儿来到山腰,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她的衣裙上满是泥,走起来十分累赘,上到山腰她已气喘吁吁。
又是一声惊雷划破天穹,冷凝儿看到了不远处的车辙,她提着灯去查看,印子有些深,似乎是牛车,路上时不时还掉落了些干草。
她一咬牙,循着痕迹往深处走。
走到尽头,面前是一个浅洼,已经积满了水。地上的泥似乎是新盖的,被雨水冲散了许多。周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脚印。
冷凝儿不明所以。但陡然间想到字条上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冷噤,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冲。
她什么都顾不得,蹲下身子用手去舀里面的泥和水,但雨势太大,四周的水都往这里流。
她将灯放置在一个土坡上,用伞遮着,然后俯下身子卖力的挖。
水往里灌,她就徒手往下挖了一条水道泄水。
雨水将她淋成落汤鸡,头发紧紧贴在脸上,睫毛也滴着水,但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咬着牙不停挖着。
雷声还在耳边回响,手又痛又麻,水灌的很快,她几乎挖两下就要舀水。
终于,冷凝儿摸到了一块衣角。她愣了愣,随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边哭边挖着。
终于,她挖到了一节手指,再然后是另一只手。她放轻动作往脑袋的位置去挖。
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要……千万不要……”
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终于,她挖出了那人的脸来。冷凝儿有些疯了,她不停刨着周围的土,用尽全力终于把温庭安拉了上来。
温庭安倒在她身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已经没了体温。
冷凝儿死死搂着她,哽咽着:“庭安,我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哗啦的雨声。
“我带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冷凝儿已经没了力气,但还是咬着牙把温庭安背起来,将伞把手卡在温庭安的脖子处,又一手提着灯笼,一步一步地,艰难下山去。
下山的路很难走,尤其是还背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已经咽气的人。
尽管冷凝儿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不小心滑了一跤,灯笼顺着坡滚下山去,消失在夜色里。
冷凝儿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把温庭安背好后站在雨里有些绝望。
好在闪电带来了短暂的明亮。她走得越发小心谨慎。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天边貌似泛了白,瑜心等了几个时辰不见人回来,便打算上山去寻。
走了一会就看见不远处出现一个人影。
“小姐!”瑜心赶紧跑上去。
冷凝儿一看见她,整个人体力不支,摇摇欲坠。瑜心赶紧上去扶住她,但因为多了一个人的缘故,连着她都被压倒在地。
她顾不得那么多,把冷凝儿背上的人推开,然后起身扶住冷凝儿。这才发现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是温庭安。
眼看冷凝儿已经快要昏厥过去,瑜心咬咬牙,背起冷凝儿就往山下去,然后又回来背温庭安。
等回到府上,天已经明了。
瑜心赶紧去烧了热水,推着冷凝儿去沐浴,冷凝儿不放心温庭安,还有同样浑身湿透的瑜心。
瑜心只好叫来两个丫鬟,一起把冷凝儿拖着带去沐浴。温庭安则被还在大堂躺着。
等冷凝儿出来时,赶紧命人把温庭安抬去房里。几个小厮见是个死人,不情不愿地,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
之后,冷凝儿命人打来热水,她则给温庭安脱衣服。
看到温庭安腹部的结疤,冷凝儿眼角又是一酸,抬手从你凹凸不平的地方抚过,心头如刀割般难受。
她把温庭安身上擦洗干净后亲自给温庭安换上干净的衣服。
只是温庭安的身体依旧冰凉。
冷凝儿做完这一切累到在床边,睡去前她松了一口气,她会体体面面将温庭安下葬的。
等冷凝儿醒来时已过午后,她望着床上的温庭安,心中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恍惚间,她看到温庭安脖子处多了几条红纹。
冷凝儿蹙眉,她记得昨晚给温庭安清洗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些红纹。
想着她起身将温庭安的衣领拉开,红纹一直蔓延到胸口,甚至隐隐还有往下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