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坐在一旁，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游移。

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紧抿，下颌线条锋利又漂亮。

她伸手拨了拨他的额发，黑发柔软，带着淡淡的冷冽气息。

“平时装得那么凶，现在倒是乖。”她轻笑，指尖又滑到他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夜枭依旧没反应。

黎千夜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垂在沙发边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练习的薄茧，却依然好看得过分。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食指，轻轻放进他掌心。

下一秒，

夜枭的指尖微微一动，竟缓缓收拢，握住了她的手指。

黎千夜呼吸一滞，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抬眸看向他，却发现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可他的掌心滚烫。

她忽然不想抽回手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黎千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但又想去洗手间。

她试着轻轻抽了抽手指，夜枭的掌心却微微收紧，像是无意识地不愿松开。

她挑眉，低笑一声：“……还挺黏人？”

最终，她还是抽回了手，起身走向洗手间。

门关上的瞬间，沙发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

夜枭盯着天花板，呼吸微沉，半晌，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

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

明明可以继续装醉，明明可以像往常一样克制，可偏偏在她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握住了她。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像是暗夜行者渴求微光。

他缓缓攥紧手指，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灼烧般的柔软触感仿佛烙印，挥之不去。

“……疯了。”他低喃，嗓音沙哑。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夜枭立刻闭上眼，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而均匀，仿佛从未清醒过。

他听着黎千夜的脚步声从洗手间回来。

她似乎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翻找什么。

不一会儿，他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颌，一颗微苦的药片抵在他唇边。

“张嘴。”她低声道。

夜枭睫毛微颤，顺从地启唇，任由她把解酒药喂进他嘴里。

紧接着，一杯温水递到唇边，他配合地喝了几口，喉结滚动，咽下药片。

黎千夜似乎很满意他的“乖巧”，指尖在他发间轻轻揉了揉，随后，一条柔软的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空调的冷风被调低，室内温度渐渐变得舒适。

夜枭的呼吸依旧平稳，可心脏却跳得极快。

她竟然……在照顾他？

他从未想过，黎千夜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更没想过，这份温柔……会是给他的。

他几乎快要忍不住睁开眼，可最终还是死死克制住，任由她摆弄。

直到黎千夜轻轻说了句“好好睡吧”，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肯定睡不着，却没想到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夜枭才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未完全清晰，就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黎千夜正撑着下巴，坐在沙发边的单人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醒了？”她嗓音慵懒，带着几分玩味，“猜猜昨晚你喝醉后都干了些什么？”

夜枭心中一紧，立刻翻身而起，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属下失态，请大小姐责罚。”

黎千夜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这么紧张做什么？”

夜枭没抬头，脊背绷得笔直。

她忽然俯身凑近，呼吸几乎拂在他耳畔，嗓音低而蛊惑，

“你昨晚……在梦里喊我‘主人’呢。”

夜枭瞳孔骤缩，浑身僵硬。

“现在……”她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视她的眼睛，“要不要也喊一个听听？”

夜枭喉结滚动，耳根瞬间烧红。

他张了张口，却终究喊不出那两个字，只能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嗓音低哑：“……属下不敢僭越。”

黎千夜本只是想逗他一下，却没想到夜枭的反应竟这么有趣。

他耳尖烧得通红，薄唇紧抿，明明窘迫至极，却还要强装镇定，连呼吸都绷得极紧。

她忽然就忍不住了，肩膀微微颤抖，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亮而肆意，像是一串银铃在晨光中摇晃，明媚又惊艳。

夜枭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她。

他从未见过黎千夜这样笑。

可此刻，她笑得毫无防备，眉眼弯弯，唇角上扬，连眼尾都染着生动的笑意，像是骤然绽放的焰火，灼灼生辉。

夜枭呼吸微滞，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失神。

而这样的笑容……是因为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心口蓦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酥又麻，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黎千夜笑够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歪头看他：“夜枭，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好玩？”

夜枭立刻垂下眼，嗓音低沉：“……属下冒犯。”

“冒犯什么？”黎千夜笑着道，“我又没生气。”

夜枭喉结滚动，没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