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大哥哥有了名字，苏暖也真心地替他感到高兴。

而且她感觉现在的大哥哥有了“夜枭”这个名字后，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沉稳冷峻，眉眼间带着一种凌厉的压迫感，可偏偏对她又格外温和。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那个……黎小姐她……最近没有再为难你吧？”

夜枭指尖微顿，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天黎千夜身上发生的事情。

“……没有。”他嗓音微哑。

苏暖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就好！其实……我觉得黎小姐本性不坏的，虽然她总是凶巴巴的，但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我。”

夜枭没说话。

他一直知道苏暖是个很善良的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连绑架她的黎千夜也不讨厌。

“对了！”苏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亮的，“夜枭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的半年之约要到了，你很快就可以彻底脱离黎家了！”

夜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半年之约。

曾经，这是他最期待的日子。

可如今，这个词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胸口发闷。

苏暖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搬去海边的小镇，开一家咖啡店，每天看日出日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憧憬。

夜枭垂眸，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黎千夜会允许他离开吗？

如果他真的走了，她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在想什么？

黎千夜怎么可能会在乎他的去留？她对他……不过就只是玩弄罢了。

“夜枭哥哥？”苏暖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不安地唤了他一声。

夜枭回过神，低声道：“……嗯。”

苏暖咬了咬唇，脸颊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那个……夜枭哥哥……你……喜欢我吗？”

夜枭猛地抬眸。

苏暖被他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啊，对不起！我、我就是最近漫画看多了，只是随口一问，你不用回答的！”

夜枭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苏暖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夜枭哥哥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人！”

她没有察觉到，夜枭的回答里……并没有“喜欢”这个词。

但其实苏暖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只知道和夜枭哥哥结婚的话，她们就能够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结婚生子，这就是她向往的幸福生活呀。

想到这，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那以后，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种满向日葵，再养一只小猫，孩子们可以在院子里玩耍……”

说到这她微微低头，脸颊泛红，“夜枭哥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夜枭的指尖在咖啡杯上流转，沉默片刻，低声道：“……都好。”

苏暖抿唇笑了：“那……我们可以生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这样家里会更热闹。”

夜枭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恍惚间，似乎真的看到了那个平静而温暖的未来。

没有杀戮，没有黑暗，只有阳光、咖啡香和她的笑容。

这明明是他也认为自己应该过的生活。

可为什么，他却永远无法真正感到期待？

他说不出喜欢或者讨厌，也不认为自己这辈子会喜欢谁讨厌谁，但苏暖是他要担起的责任，所以他以后只会和她一起生活。

既然结婚生子是她的愿望，那么他也会跟她一起实现。

可是，为什么脑海中浮现了另外一张脸？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黎千夜不属于他的世界。

他的人生，就该像是苏暖所说的那样，简单干净，没有那些疯狂的纠缠。

“夜枭哥哥？”苏暖见他出神，有些不安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夜枭回过神来，低声道：“……抱歉。”

苏暖摇摇头，笑容依旧温柔：“没关系，我知道你工作很累。”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其实……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夜枭看着她，苏暖想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只是一个安稳的归宿。

而他，或许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给不了她轰轰烈烈的爱情，但能够给她安稳。

这或许就够了。

于是他缓缓点头：“……嗯。”

苏暖眼睛一亮，脸颊更红了。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看看房子吧？”她小声提议，“可以先租一间小公寓，等以后攒够钱了再买……”

夜枭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好。”

苏暖开心地笑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傍晚。

夜枭回到学院时，天色已深。

他先去了黎千夜的住处，站在楼下抬头望向黎千夜的房间，那里亮着灯，窗帘半掩，隐约能看到她靠在窗边的身影。

确定她安全他才收回视线，沉默地走向自己的住处。

不该再多想了。

苏暖才是他应该负责的人。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屋内一片黑暗。夜

枭没有开灯，只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解开领口的扣子，深深吐出一口气。

脑海中，苏暖憧憬未来的声音和黎千夜戏谑的笑声不断交错。

“……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种满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