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千夜被他拽得踉跄一步，皱眉道："谢临，松手。"

谢临不仅不松，反而握得更紧，回头看她，眼尾泛红，带着几分委屈："未婚妻……别走。"

黎千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难得放软了声音："我不走，你先去躺着，我给你倒杯水。"

谢临这才乖乖松开她，摇摇晃晃地往沙发走，结果没走两步，腿一软，直接栽进沙发里。

黎千夜："……"

她揉了揉眉心，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翻出解酒药，走回客厅时，谢临正仰躺在沙发上，黑发散乱，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锁骨，整个人透着几分慵懒的性感。

见她回来，他立刻撑起身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黎千夜把水杯和解酒药递过去："喝了，免得明天头疼。"

谢临接过药，乖乖咽下，然后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水珠顺着唇角滑落，滴在锁骨上，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黎千夜眸光微暗，移开视线，淡淡道："好了，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谢临一听她要走，立刻放下杯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未婚妻……再陪我一会？"

黎千夜垂眸看他："你酒醒了？"

谢临眨了眨眼，眼底醉意朦胧，却透着几分执拗："没醒……所以你不能丢下我。"

黎千夜嗤笑一声："装醉？"

谢临不答，只是拽着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嗓音低哑："未婚妻……"

黎千夜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头微软，没狠下心甩开他，只是淡淡道："松手，我去拿条毛巾。"

谢临这才乖乖放开她，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未婚妻对他真好。

她明明可以不管他的，却还是留下来了。

黎千夜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来时，谢临已经坐直了身子，眼巴巴地望着她，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大型犬。

她走过去，把毛巾递给他："自己擦。"

谢临不接，反而微微仰头，黑眸湿漉漉的："未婚妻帮我……"

黎千夜眯了眯眼："得寸进尺？"

谢临低笑，嗓音黏糊："未婚妻最好了……"

黎千夜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抬手，用毛巾轻轻擦了擦他的脸。

谢临闭着眼，唇角微扬，享受着她的触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未婚妻，怎么能这么温柔？

这些天他到底在犯什么傻，非要躲着她？

擦完脸，黎千夜把毛巾丢到一旁："好了，你该睡了。"

谢临的眼皮已经有些发沉，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但他的手指仍紧紧攥着黎千夜的衣角，有些舍不得。

"未婚妻……"他声音含糊，带着困意，却仍固执地不肯闭眼，"你答应我……等我睡着再走。"

黎千夜垂眸看他，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难得柔和："嗯，答应你。"

谢临这才稍稍安心，唇角微微翘起，可仍强撑着不肯睡，半阖着眼看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黎千夜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好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闭眼。"

谢临闷闷地"嗯"了一声，终于乖乖合上眼，可手指仍不肯松开她的衣角。

黎千夜也没再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任由他攥着。

房间里只剩下谢临均匀的呼吸声，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冷白的肤色因酒意染上一层淡淡的红，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乖巧。

黎千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他彻底睡熟，才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晚安，醉鬼。"她低声道，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

回到自己的寝室时，已是深夜。

黎千夜刚推开门，脚步便微微一顿。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一道修长冷峻的身影。

夜枭沉默地站在她的窗前，背对着她，肩线绷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锋利而压抑。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眸子在暗处泛着冷光，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归巢。

黎千夜挑了挑眉，随手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夜枭那张冷峻到近乎锋利的脸。

"谁准你进来的？"她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夜枭没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潮汹涌。

半晌，他才哑声开口："……您送他回去了？"

黎千夜随手把从谢临那里顺来的外套扔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夜枭的指节猛地攥紧，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狰狞暴起。

"您吻了他。"他声音低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主动的。"

黎千夜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

夜枭的呼吸骤然加重，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压抑到了极致，可最终，他只是深深低下头，嗓音沙哑：

"抱歉……是属下逾矩了。"

黎千夜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浴室，只冷淡地丢下一句："出去。"

夜枭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连一丝痛觉都感受不到。

灯光下，黎千夜的身影修长而冷漠，仿佛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

夜枭垂下眼，喉结滚动，最终缓缓转身，朝门口走去。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入，吹散了一室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