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地一声，巨大的黑色双人棺材落在地上，黑色的液体充斥在整个棺材里，缓缓地浮现出了殷修的模样。

他浑浊的眸子地看向四面冷清的房间，轻声询问：“这里是哪？”

“懒惰层的房间。”身侧的黑液里浮现出眼睛，浮现出嘴，回答着殷修。

整个棺材里充斥着冰凉的黑色液体，殷修静静地躺在黑水里，会逐渐降低体温，又不会攻击黎默。

“我虽然有人的身体，但我还没有与能你感同身受的情绪。”一根黑色的触须从黑液里浮起，安抚地拍了拍殷修，充当眼罩一般覆盖在了殷修的眼睛，“也许你现在很难受，所以待在棺材里稍微睡一会吧。”

殷修抬手抓住覆盖在眼睛上的触须，嘴里喃喃着，“好黑……”

“我会待在你身边的。”

殷修皱皱眉，处于不清醒的状态时，情绪会略微不稳定，他淡声嘟囔着，“我害怕睡过去会被诡怪袭击，还是想办法保持一下清醒吧。”

黎默若有所思，触须须勾缠住殷修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小咬了一口。

“嘶……”殷修皱眉，“别咬我。”

“抱歉，我以为这样能让你清醒。”

殷修淡淡地叹气，竭力地忍耐着污染的升腾而侵占理性，“我跟你说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好，你说，我听。”黎默应着，勾住了他的手指，小触须在他手背上轻轻拍打着，似安抚一般。

安静的房间里，殷修呼吸沉稳，他泡在黑水里，缓缓地嘟囔着。

“我十六岁就进入了副本……”

“嗯。”

“但在进入副本之前，我好像在孤儿院……虽然记忆模糊，但仍旧感知到那不是个好地方。”

“好。”

“在孤儿院长大，跟我的妹妹一起……”

“我知道。”

“那个孤儿院不会教我们学习，我没有去上过学……”

“学校里，应该……会有很多朋友吧……”

“可能吧。”

“你知道学校吗？”

“我是怪物。”

“哦，也是……你我都是怪物，都没有去上过学，这兴许就是我们的相似之处。”

触须摸了摸他的手背，无言地攥紧了他的手指。

“我进入小镇的时候，十六岁，在副本里成年，十八的时候……是一个人……”

“一个人待了六年，没有与太多人接触过……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与人发展亲密的关系，明明我已经二十二了……”

殷修的声音略微一顿，片刻的沉寂后缓缓地轻声询问道：“身边一无所有，始终一个人。”

“对于正常人而言，我这样的存在……是不是……很可怜？”

黎默没有回应，无言地缠住了殷修的手。

粘腻缠绕的寒意滑过手背，带着轻微起伏的磨蹭缠绕在他的左手指间，仿佛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怪物形式的牵手吗？”殷修不解地举起左手，感受着掌心的滑动。

“我不知道正常人该是如何，所以我不好回答，而且你未必一无所有，可能只是忘记了呢？”

“可能吧……”

殷修晃神之间，触须偷偷地爬上他的心口，似安抚一般拍了拍，“我的认知里，人在自己的一生之中会被改变无数次，上一个你很可怜，但下一个你，就会很幸福。”

殷修抓住手上触须，摸了摸，“我这是获得了怪物的祝福吗？”

“是。”

触须须勾了勾殷修的唇边，询问道：“你说完了吗？”

“嗯……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的过往太多模糊的东西了，我自己都不太了解。”

“说完了，我就要亲亲你了。”

第108章 你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面对骤然靠近他的触须，殷修反应极为迅速地一把摁住，“我还清醒着呢，别想趁虚而入。”

黎默每次带着危险的气息靠近他时，他就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反复告诫自己，扑倒自己的是黎默，不能杀不能杀不能杀……

触尖从殷修的掌心上纠缠而起，上面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殷修，注视着他躺在棺材里的安静，上一次看时，他还无比像是一具尸体，安静美丽，不带任何情感，但最近，似乎这具尸体稍微沾染了些许情绪在身上。

他很喜欢。

“我查看过少许人类的书籍，上面写着，当人的情绪很低落的时候，亲亲他就好了。”触须上的嘴解释着，一张口就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尖锐副齿，舌尖微微吐露出来，扫过殷修的额头，“亲亲额头，然后鼓励。”

殷修拧眉，“你是看的什么儿童教育典故，亲亲额头来安慰，那是妈妈对小孩才做的事。”

触须歪了歪，上面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索，“不好意思，但我还是想亲亲你的额头来安慰你，不可以吗？”

殷修沉默。

屋子里寂静了半晌之后，他缓声道：“如果只是一下的话……”

他警惕的手稍微一松，触须就立马裂开嘴角，凑上去，用力在殷修额头上啄了两下，黑色液体啪嗒啪嗒两下粘在了殷修的额头上，潮湿粘腻又冰凉的液体带着一股深海的气息顺着额头缓缓地流淌下来。

殷修：……

他开始后悔答应这一口亲亲安慰了。

“算了……”殷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黑液，缓缓叹气。

“还是不开心吗？罪门的影响这么大？”触须缓缓地缠绕过的脖颈，在他耳侧轻声道：“我不希望你的意识消失，所以不要被污染。”

殷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忍耐着，等待着污染的影响消失，等待着自己彻底从灼热之中解放。